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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1-2)

Saint Seiya同人 CP:布撒
作者:阿芙
本人系无授权保存,仅作个人欣赏之用


虽然CP是布撒,但其实体现的是互攻,比较男子气的Aphrodite
喜欢故事的结尾(心)




迪斯马斯克伸出戴着薄膜手套的手,拾起那朵紫色的玫瑰,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他皱起眉头,喊:“米罗。”

穿着白大褂的米罗从死者那儿抬起头。他是一位刚刚毕业的法医,也是一个刚刚二十岁的阳光男生,有着一头很时尚的宝蓝色长发。

迪斯马斯克说道:“你看看这朵花,应该是朵白玫瑰吧。”

米罗用摄子夹过来,说道:“是血液使它变成了紫色。”他把已经发蔫的紫玫瑰放进塑料袋。

迪斯马斯克吩咐其他警察:“保护好现场。”又对米罗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站在这座花园洋房的门口,用近乎麻木的无奈目光再次扫视室内的一切。

横死的主人被抬走。他是本城一位著名的拳击教练,名字叫做亚路比奥尼,他正在参加夏令营的女儿珍妮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虽说是杀人现场,但整栋房子却像是主人刚刚有事离开那样,看不出任何被袭击的痕迹。

至于那朵被米罗拿走的紫玫瑰,简直可以说是神秘凶手一个蓄意的浪漫手法,也是他向警方示威的绝好方式。

迪斯马斯克叹口气,说道:“好枪法!”

米罗说道:“是呀,一枪命中额心。没有一滴多余的血。”

迪斯马斯克说道:“他很聪明,根本就没有进来过。”

米罗说道:“还给我们留下那朵花!”

迪斯马斯克捋了捋略显杂乱的蓝发,默然冷笑,说道:“走吧,去化验一下玫瑰上的血迹。”

两人登上停在庭院中的警车。

迪斯马斯克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不知道亚路比奥尼的女儿会不会有危险。”

米罗说道:“那个律师……叫撒加吧,不是答应过,去机场接她吗?”

他提到的撒加是已故拳击教练的一个好朋友,今天凌晨得知亚路比奥尼的死讯后,承诺去接他的女儿珍妮。

迪斯马斯克担忧的摇摇头,“那又怎么样?”他说道:“米罗你先回警局。我去机场看一看。化验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米罗点点头:“你也要小心。”

迪斯把警车停靠在路边,说道:“我就在这里下去。”他抬起头,不觉眼前一亮,他大声问:“米罗啊,这是一家新开张的冰吧吗?”

米罗笑起来:“迪斯你可真是老古板!这家冰吧开业都快一个月了。看来局长先生说的对,你该体验体验生活了,这对于一个探长来说,也很重要。”

迪斯用力碰上车门,一面加重语气说道:“还用不着你这小毛孩来教训我!”他又朝冰吧眩目的横副招牌瞟了一眼,读出那些烫银的字母:“一月玫瑰……一月会有玫瑰吗?”





28岁的律师撒加收拾完各种卷宗什物,仰头去看对面挂钟显示的时间。

十点钟,要下班了。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还不大相信,他的好朋友——那个健壮、和气和宽厚的拳击教练已经不在人世。

虽然因为职业原因,他整天都在研究各种犯罪实例、见惯了世间百态,但这一切并不防碍他对于好友的横死仍然久久不能释怀。

他略略垂下秀气的瓜籽脸,俊美的五官因为严肃的神情而稍带忧郁的气质。深蓝色的长发掉落在光洁的黑漆桌面上。

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说道:“进来。”

秘书小姐走进来,说道:“对不起,撒加先生。有一个客户要见您。”

她略略朝旁边让了让。

一时间撒加以为置身于某种幻觉之中,素来严谨的他竟然也开始相信不真实的神话。

来人太美了。他是一个最多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衣着很随便,但是他的容貌啊,真是令人惊叹。浓密的水蓝色秀发掩映着木兰花般的肌理,冰蓝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淡紫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隐约露出皓齿。他随手拂过额角的散发,显现出左眼角边一颗针尖般大小的泪痣。他身材挺拔,像传说中的美人海伦,充满神秘的魅惑和美感。

陌生的美男子向撒加说道:“律师先生,打扰您了。”

撒加回过神,他心里突突直跳,问:“您是……”

他说道:“您不会认识我的,律师先生。我冒昧的造访,是想请您帮个忙。”他递过来一个天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撒加翻开仔细察看,原来是一份大型冰吧的资料。他边看边忍不住发问:“您……叫卡妙?”

他答道:“不,我不叫卡妙。卡妙是我的老板。我叫阿布罗狄。”

撒加重复一遍:“阿布罗狄。”

他轻轻一笑:“是的,撒加先生。”

撒加问:“一月玫瑰?你们的冰吧叫一月玫瑰?”

阿布罗狄说道:“是的。”

撒加随口问:“一月会有玫瑰吗?”

阿布罗狄说道:“当然,那是在我们的冰吧里。我们的理念就是要用冰来合成玫瑰的效果——让您见笑了,撒加先生。”

撒加说道:“不,这个名字很动听,也很美。”他几乎是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他,“阿布罗狄先生,你们老板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们的冰吧做个法律顾问,是吗?”

阿布罗狄说道:“是诚惶诚恐的邀请您,撒加先生。”

撒加说道:“好的,我很荣幸。”

阿布罗狄说道:“那太谢谢您了。如果您不反对的话,请您这会儿就过去一起吃顿便饭好吗?”

撒加说道:“真是对不起。我中午正好要去飞机场接人,赶时间。”

阿布罗狄说道:“是这样。那么晚上好吗?晚上我再和您联系。”

撒加说道:“好的,能够加盟你们,真是令人愉快。”

阿布罗狄说道:“谢谢,再见。”

撒加目送他走出门,消失了。他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奇幻绚丽的梦旅,仍旧沉浸其中,久久回不过神。

他站起身,一面轻声念叨:“一月玫瑰……阿布罗狄……”他听见手机来电铃声。

撒加边接电话边从外面带上办公室的门:“是朱丽娅?对的,亲爱的。你去……那么就这样吧。”他合上手机,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答应阿布罗狄的邀请。

他的妻子朱丽娅已经把去机场的任务接了过去,理由是考虑到同样是女性,更容易安慰女孩伤痛的心灵。

诚然,他有一个美丽而且善解人意的好太太。

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好做,撒加就拨打了“一月玫瑰”的资料上标注的号码。

他听见一个冷漠的男声:“喂,哪位?”

撒加迟疑了一下,说道:“请问,是‘一月玫瑰’的卡妙先生吗?”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下,忽然换了一种热情的语气:“是撒加先生吗?您这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对,我就是卡妙。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阿布罗狄……”

撒加忙说道:“不,不。我就是想问一下……”伶牙俐齿的律师突然遭遇措辞的尴尬。

卡妙听起来很宽容:“我知道,撒加先生。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一月玫瑰’的请求。晚上我让阿布罗狄去接您过来。您还有什么事吗?……再见。”

手机里传来忙音。

撒加返回办公室。

他再次接到朱丽娅的电话。

他的妻子的声音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撒加,亲爱的!快来!珍妮死了!”

撒加站起来,大声问:“朱丽娅,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听见枪声,电话中断了。

撒加急匆匆奔下楼,驱车赶往机场。

他在路上接到迪斯马斯克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到指定的医院。

迪斯马斯克在病房门口等着撒加。

撒加问:“怎么回事,珍妮呢?”

迪斯马斯克说道:“很遗憾,珍妮已经死了。您的太太受到严重惊吓,现在正在休息。”

撒加惊诧的瞪着他。

迪斯说道:“很抱歉,撒加先生。我虽然去了机场,但是根本没有看见凶手的踪迹。您的太太和珍妮小姐临上出租车时,枪响了。珍妮被击中头部,当场死亡。而就在您的太太给您拨打电话时,凶手打掉了她的手机。”

撒加问:“朱丽娅受伤了吗?”

迪斯说道:“应该说,凶手枪法精准,他没有想伤害您的太太。这个您大可放心。”

撒加目瞪口呆。他过了一会儿才问:“就……没有一点儿线索吗?”

迪斯说道:“凶手很狡猾。使用的武器也很先进,完全可以完成超长距离的射击。因此给侦破带来很大困难。只有……”他想到这儿,不禁露出憎恶的表情,“每次作案后,凶手都会留下一支紫玫瑰。”

“紫玫瑰?”

迪斯说道:“其实是血玫瑰。天然的白玫瑰染上血液,变成了紫玫瑰。”

撒加重复:“玫瑰?”他和迪斯对视,感到一种揪心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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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6:01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3-8)



夜幕降临了。

撒加坐在轿车后排座上,默然盯着阿布罗狄驾驭的背影。他水蓝色的长发在挡风玻璃外、黝黯的夜景映衬下,像幽灵倏忽即逝的痕迹,轻轻跳跃。

阿布突然问:“怎么,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撒加说道:“是朋友的事情。”

他把亚路比奥尼父女的惨祸讲给阿布听。

阿布“哦”了一声。

撒加接着说道:“我太太也受到了惊吓。不过幸好没事。”

阿布问:“这么说,您结婚啦?”

撒加说道:“刚刚结婚。谁知道,有时人们做起事情来总是心血来潮。”

阿布问:“怎么讲?”

撒加说道:“朋友们都认为我应该结婚了。那时朱丽娅,也就是我太太,也有这个想法。于是我就结婚了。我太太是个挺不错的人,周围的人都这么讲。”

阿布笑起来。

撒加问:“请问,您笑什么?”

阿布说道:“可笑。”

撒加直起身子,问:“有什么可笑?”

阿布说道:“对不起了。我只是想起一件可笑的事情。”他放慢速度,“到了,撒加先生。”

两人下车,从停车场拐到喧闹的街面上,“一月玫瑰”的大门口。

阿布罗狄走上台阶,一边对撒加说道:“这就是我们老板,卡妙。”

卡妙伸出手,他是个和阿布罗狄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英俊潇洒,落落大方。他说道:“能够邀请到您,撒加先生,是‘一月玫瑰’的荣幸。”

大家进入大厅。里面是仿爱奥尼亚风格的,各种冰制的饮品和用具摆在适合它们的地方。整座房间在古典中蕴含着时尚气息。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

时间不是很晚,但这里已经显得熙熙攘攘。追求品味和格调的男女款款走过,或者藏身于惬意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一个披着紫色直发的俊秀男子走上前,说道:“欢迎您,撒加先生。”

阿布罗狄说道:“他叫穆。”

卡妙、穆还有阿布罗狄陪着撒加来到清幽的雅间。

撒加说道:“我也去过很多冰吧。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一月玫瑰’这样规模大、而且气质好的。”

卡妙说道:“谢谢。”

他们一边啜饮冰茶,一边闲聊。后来就相约出去吃晚饭。

撒加拿出手机看时间。

卡妙问:“怎么,撒加先生很忙吗?”

撒加说道:“不,这件事我和阿布罗狄先生说过的。我的太太有些不舒服。我得早些回家。”

卡妙看着阿布。

阿布说道:“那么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撒加先生。以后常联系吧。”

撒加说道:“那是肯定的。再见,各位。”

卡妙说道:“阿布,你不送送撒加先生吗?”

撒加忙拦住:“不用了。谢谢,再见。”他最后和阿布握握手,走了。

三人把他送到饭店门口,才转回来。

阿布说道:“两位,该回去了吧。”

卡妙说道:“我去冰吧看看。对了,阿布,潘多拉小姐今天还在找你。”

阿布问:“她说什么来着?”

卡妙说道:“就是问那件事。”

阿布不屑的说道:“她得了多少钱,就值两条人命!看来我们不用和她回话了,相信今天的新闻就会告诉她结果的。”

穆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个新任的探长今天来过冰吧。”

阿布说道:“那又怎么样?”

穆说道:“阿布,你不能再解决这个了。”

阿布调过脸。他美丽的面孔闪过一丝残忍的表情,他问:“为什么不呢,穆?只要他妨碍我,就只能这样办。”

穆不再说话。

卡妙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阿布说道:“我真是累了。卡妙,一个月之内,潘多拉小姐再有什么话,你就应着。”

卡妙说道:“好的。”他和阿布、穆分别拥抱,单独离开。

阿布回头对穆说道:“走吧——亲爱的——你好像不高兴。怎么了,是我惹你不痛快了?”

穆说道:“没有。哪儿有的事!”

阿布递给他一张纸条,说道:“给你一个捞取外快的机会。这个是潘多拉小姐所不知道的。”

穆接过来,立即说道:“阿布,你老早就知道,我不想再做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这样令人厌倦!”

阿布拿回纸条,说道:“那么你自己回绝他。人家可是指明要找大名鼎鼎的紫暮。”

穆依偎着他,重重叹出一口气。

阿布斜睨着他,说道:“瞧你哪儿像一个杀手!好吧,我去解决这件事。只是,”他抚摸着穆圆润秀丽的脸蛋,“你怎么谢我呢?”

穆不说话。

阿布吻了吻他的面颊,然后说道:“走吧,回家。”





卡妙在清早回到他和阿布、穆同住的寓所。他在空旷的一楼客厅稍做停留。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电话,“是撒加先生?阿布罗狄?您找他有什么事吗?他的手机号?他从不向别人透露他的手机号。哦,请等等,我喊一下他。”

卡妙跑上楼,在宽大的洗手间找到阿布。他裹着淡蓝色的晨衣,正在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有一会儿,他略略皱起眉头。他从镜子里看见卡妙,说道:“你回来了?”

卡妙靠在塑钢玻璃的门板上,说道:“有人找你。”

阿布没有答话,而是继续说道:“穆不想做了。”

卡妙说道:“这并不是什么新闻。反正有你罩着他。”

阿布“嗤”的一声笑了,“怎么了,卡妙?”

卡妙望着他鲜艳的面庞,说道:“这不能成为他可以整天纠缠你的理由,阿布。”

阿布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了,卡妙。”

卡妙说道:“比如说,我要是不想做了。你还能这么平心静气吗?”

阿布说道:“你是我的好搭档。”

卡妙说道:“他是你床上的好搭档!对了,昨天来的那个律师,正在等你接电话。”

阿布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

卡妙出去了。

阿布偏着头,用脸颊夹着手机,一边开始换衣服,他刚刚记起昨天答应穆的事情。

撒加在电话里问:“早上好,您今天有空吗?”

阿布说道:“当然有空,您有什么事情吗,撒加先生?”

撒加说道:“没有,就是想约你出来坐坐。”

阿布说道:“那么我们一起吃午饭。好的,再见。”他挂断电话,已经收拾停当。他跑下楼,来到餐室。

卡妙和穆正在等他。

阿布说道:“我不吃了。我赶时间——穆,都是你惹得麻烦。”

穆不安的说道:“要不我自己去好了。”

卡妙说道:“我们可以不做这单生意。吃早饭更加重要。”

阿布说道:“我不想让那些人耻笑我们。再见,卡妙。再见,穆。”他走了。

卡妙端起果汁,说道:“瞧,这就是他的理念。为了面子而杀人。而我呢,则是为了责任而杀人。因为杀手,也是一种职业,也自有承诺。你呢,穆?”

穆说道:“我不想杀人。”

卡妙冷笑。





阿布远远看见撒加,微笑着走了过去。

他们来到餐厅中,预定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拿过菜单,撒加示意让阿布点菜。

阿布打发走服务生之后,问:“您太太,好些了吗?”

撒加说道:“只是受到惊吓而已,很快就没事了。谢谢。”

阿布说道:“找我有事吗?”

撒加说道:“今天没事。想约一个人聊聊天,就想到您了——您不会觉得很冒昧吧?”

阿布说道:“不会,怎么会呢。这样说起来,大家都是朋友了。”

撒加点点头。

阿布说道:“您看起来很烦恼,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撒加说道:“还是为了朋友的事。他们一家死得太惨了。”

阿布说道:“你的那个朋友,他的太太怎么样了?”

撒加说道:“他的太太去世多年了。”

阿布点点头,他像是不经意的问:“如果有一天,凶手被捕获了。您被安排为他的辩护律师。您会尽力替他辩护吗?”

撒加说道:“我当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么您呢,假如您正处于我这个位置,您会怎么办?”

阿布呷了一口橙汁,说道:“我会为他辩护。因为这是我的职业。”

撒加说道:“您真是语出惊人。”

阿布笑了笑。

撒加说道:“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阿布说道:“谢谢。”

他们去赛马,然后又去健身俱乐部。晚饭后,就坐在广场上闲聊。

撒加望着满天的繁星说道:“人们有时真是奇怪。我会觉得和朱丽娅无话可谈。她经常指责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而和您,阿布罗狄先生,我仿佛是站在辩护席上,可以滔滔不绝。”

阿布说道:“那是你没有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办事。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您对我讲过,您之所以结婚是缘于身边的朋友觉得您应该结婚了。您为了舆论而结婚。而今天您找我出来,全凭您自己一时高兴。”

撒加说道:“人们本来就是要为一个无形的社会公约而活着。比如奉公守法、比如工作、比如结婚生子。尽管有时心中不太情愿,也只能如此。否则,又怎么能在这世上立足呢?”

阿布说道:“您的职业决定了您严谨的生活态度。但是对于您的观点,我不敢苟同。不管怎么样,我只想为自己的意愿而活着。”

撒加望着他在黑暗中灼灼生辉的眸子,说道:“是呀。瞧您生活的多么快乐和随意。一块冰吧实现心中所有关于浪漫的设想。”

阿布说道:“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撒加说道:“您不约我去您家里坐坐吗?”

阿布露出一抹笑意,“您不害怕吗?”

撒加说道:“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阿布说道:“您一旦去了我家里,就会发现我的真面目。我担心,对于您这样一位生活严谨的成功男士来说,会受不了。”

撒加说道:“有什么事情会让我受不了呢?”

阿布转向他。

撒加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非常迷人。

阿布说道:“这么说吧,我做事全凭自己的意愿。我是个很随便的人。而且不能否认的是,您已经引起了我的兴趣。”

撒加说道:“引起您的兴趣?”他笑起来,“您很直率。概括问题的实质也很准确。其实您早就引起我兴趣。您刚才说您要离开,但是这种时候,我这儿尽是朋友横死所带来的恶劣情绪。我不想回家。我想在外面散散心。而和您在一起,我觉得很愉快。也许我不该冒昧的请求要去您的家里,但是我真的想和您再喝一杯。”

阿布说道:“如果不只喝一杯这么简单呢?”

撒加说道:“那更好啊。”

阿布说道:“那就走吧。”

他们来到阿布的寓所。

阿布说道:“卡妙和穆和我住在一起。但是他们今天晚上都有事情,不会回来了。”他递给撒加一听啤酒,问:“对于您朋友的死,您当真这么挂怀?”

撒加说道:“是啊。哎,人生真是无常!”

阿布说道:“难道这是一种惩罚吗?干吗要让我听到这些!”

撒加问:“什么?”

阿布说道:“没什么。”

撒加说道:“他是个不应该遭到如此惨祸的人!”

阿布说道:“您很了解他吗?”

撒加说道:“凭直觉。再说他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阿布说道:“直觉?”

撒加仰起头,“就像对您,阿布罗狄先生。我凭直觉,确定您是个不错的人。”

阿布摇摇头,表情不置可否。

撒加问:“您怎么了?”

阿布说道:“时间很晚了。您该回家了。您的太太一定很着急。”

撒加说道:“我不想回到,没有交流的家里。”

阿布说道:“世界上还有像您感情这么脆弱的人吗?”

撒加说道:“您这么看我?”

阿布点点头。并说道:“对不起。”

撒加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阿布说道:“喝酒吧。”

撒加就开始喝酒。他一听接一听的喝着。

他的手机响起来。阿布坐在他身边接电话。

是迪斯打来的。

他说道:“您是撒加先生的一位朋友吧。什么,他喝醉了?那么请您转告他,明天请他到警局来一趟。有关亚路比奥尼的事情,我们还要麻烦他一下。”

阿布合上撒加的手机。他扶着撒加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他问道:“您醉了,要不要我给您太太打个电话?”

撒加乜斜醉瞧着他,说道:“我太太人不错,朋友们都这么讲……只是,她不该要求我和她结婚……阿布罗狄先生……阿布,您明白吗?”

阿布点点头,“明白。”他从撒加的手机中查到朱丽娅的手机号,拨打过去。他给她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对撒加说道:“晚安,撒加。”

他来到卡妙的卧室躺下,可怎么也睡不着。

阿布重新坐起来,看着书架上摆放的卡妙的一帧生活照,连连叹气。

他想起他们的冰吧,那其实是卡妙的理想。卡妙把开一所冰吧当成理想;而穆把他阿布当成理想;只有阿布自己,把杀人当成理想。

他从杀人和占有别人中获取乐趣和满足。

而那个傻乎乎的撒加竟然说他是个不错的人。

当然,就凭他这种残忍的勇气和决绝的生活态度,倒真是个不错的人!

阿布忽然感到有些难过。





撒加启动汽车,他手里还握着阿布的留言条。上面交待他今天去警局配合调查亚路比奥尼一案。

他摇下车窗,望着刚刚躁动起来的街道。偶尔有车辆和他相对而驰,带起一阵早晨所特有的、清新的凉风。桔色的朝晖从挡风玻璃上掠过。

撒加还依稀记得他醉酒以前的事。

阿布在蓝灰色的夜幕下,神情诡异的说道:“如果不只喝一杯这么简单呢?”

撒加不禁微微一笑。他在想,这是个顽皮的大孩子,性格像琉琉瓦那样多姿多彩、同时又含有单纯的成分。撒加想像他多么热心的照顾自己睡下。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阿布的影像。他一遍遍回忆他们交往以来那些寥寥可数的片断。他的面容使撒加联想起传说中的美人海伦、他富有主见但是对待人又是多么温婉体贴。

撒加看见迪斯,中断了思路。

他们聊起亚路比奥尼生前的其他朋友以及关系不太好的人。

撒加问:“那些紫玫瑰……”

迪斯说道:“化验结果出来了。毫无意义。都是死者的血。”他顺便问,“昨晚用您的手机接听电话的人是谁?”

撒加说道:“一个朋友。‘一月玫瑰’冰吧的管事,阿布罗狄。”

正在旁边忙碌的米罗抬起头:“撒加先生,您也认识‘一月玫瑰’的那些人?”

撒加说道:“我是‘一月玫瑰’的法律顾问。”

米罗说道:“那您可真是幸运!我最喜欢去‘一月玫瑰’了。那里的环境可真是带劲儿!还有带劲儿的老板和管事!”

撒加说道:“您和他们挺熟悉吗,米罗先生?”

米罗说道:“谈不上。我经常去。”

迪斯说道:“好了,米罗。你们这些小毛孩子,整天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新玩意儿!现在是工作时间。”

米罗微微一笑:“对不起,探长先生。”

迪斯转向撒加:“对不起,我们继续谈。”

快到中午的时候,撒加从警局出来,被米罗追上。

撒加问:“什么事,米罗先生?”

米罗说道:“您尽管叫我米罗好了。撒加先生,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一月玫瑰’。”

撒加点点头,他给朱丽娅打电话,说明自己中午不能回家。他宁愿去办公室,再也不想和无话可说的妻子呆在一块儿。

他打算给阿布打电话,但是他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他想起,卡妙说过,阿布从来不把手机号透露给别人。

他决定下班后去一下他们的冰吧。

他赶到的时候只有卡妙和穆在那里。他又从卡妙口中得知了一个关于阿布的日常生活规律:晚上阿布是从来不去冰吧的。

他去了阿布的寓所。

整栋房子没有一丝亮光,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盘旋在茂盛的植被之中。

在回家的途中,撒加和阿布不期而遇。阿布从一个巷子中拐出来,在撒加的车灯前刹住脚。

撒加摇下车窗,喊他的名字。

看得出阿布吃了一惊。

他说道:“是您?”

撒加说道:“让我送你回家吧。”

阿布说道:“不用了,谢谢。”

撒加说道:“走吧,干吗这么客气?”

阿布说道:“好吧。”他上车,随手把一只小巧的密码箱扔在一边。

撒加问:“您在这里有事吗?”

阿布简短的答道“嗯”。

撒加又问:“会朋友?”

阿布又“嗯”了一声。

撒加觉得奇怪,也就不说话了。

汽车停在黝暗的树影下。

撒加说道:“您到了。”

阿布没说话。

撒加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回过头。他并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阿布衔住了嘴唇。

撒加震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阿布稍微用力,他就顺势来到后座。他感到阿布的滚烫的十指拂过他的脸颊和额际,又捋平他的头发。他的双唇被阿布吮吸得有些痛了。

撒加稍稍躲避他,低声问:“阿布?”

阿布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得更近一些。这次他感到阿布舌尖的温度。

撒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感到紧张,但在同时,却希望阿布的亲吻更深切和更长久,或者还有一些别的渴望。

他虽然结了婚,但和朱丽娅在一起,却从没有过像此时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搂紧了阿布的腰身。

阿布放开他。

撒加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问:“你?”

阿布说道:“对不起。”打开车门走了。





阿布回到家,穆正在客厅等他。

阿布问:“卡妙呢?”

穆说道:“留在冰吧。”

阿布说道:“他挺着迷呀。”

穆问:“潘多拉小姐真的来了?她说了什么?”

阿布说道:“她只是在这里做短暂停留。不过她让我们注意那个律师。”

穆说道:“难道他当真是国际组织派遣的特工?”

阿布说道:“不清楚。但是潘多拉小姐认为他颇多嫌疑。”

穆说道:“她没让你杀了这个律师吧。”

阿布说道:“她是这样讲过来着。不过再看看吧。”

穆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说道:“阿布,你当真这么想做杀手吗?”

阿布说道:“是的。而且我们也别无出路。穆,假如我不做杀手,除了我势必死于非命以外,你和卡妙都会性命不保。这个你还不清楚吗?好了,别说那些蠢话了。”他坐下来,把一只胳膊搭在穆的肩上,说道:“穆,眼下我还可以保护你,但是谁又知道将来的事!”

穆靠在他的怀中,用手指捻弄着一绺水蓝色的头发,喃喃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和你在一起。”

一小时后,两人极尽缠绵。

穆略略整理散乱的头发,伏在阿布光洁的胸膛上,瞧着阿布。

阿布欠起身,吻了吻他的额头,问:“你看什么呢?”

穆说道:“你真美。第一次在特训部见到你时,我还以为你是美神。”

阿布说道:“别说笑了,快睡吧。”

穆说道:“你精神不太好,怎么了?”

阿布说道:“我在想那个律师的事情。如果他真是特工,那么他就太高明了。”

穆说道:“那可不一定。瞧瞧你自己吧。恐怕再精明的侦探也不会把你和杀手联系在一起。人是很复杂、而且可怕的生物。”

阿布笑了:“说你自己的吧。”

穆问:“潘多拉小姐究竟怎么说?”

阿布说道:“她指示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弄清楚撒加的真正身份。不过,你别着急,这件事情暂时还不需要你来凑热闹。”

穆说道:“阿布,像我们这样的人,地狱也不会收留的。”

阿布说道:“那更好。”他坐起身,“好像是卡妙回来了。”他兀自笑了笑,“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穆问:“你还过来吗?”

阿布说道:“再说吧。”他穿上睡衣,起身来到楼下的餐室。

卡妙正在那里喝酒。

阿布从后面搂住他,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卡妙并没有回头,他端起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酒杯,一仰脖子,然后才问:“打听一下你今天去见潘多拉小姐的事情。”

阿布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律师!潘多拉小姐已经走了。”

卡妙站起身,回过头。语气冷淡的说道:“此外,我也不想让穆那个小绵羊太遂心遂意。”

阿布说道:“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嫌恶我了。卡妙,你知道,怎么着我都是很乐意的。你大可不必这样。”

卡妙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阿布的前胸上。他仰望着阿布水晶般的冰蓝双眸,说道:“那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阿布拨弄着他墨绿色的长发,笑出声:“你这是故意挑衅来了。你等着,明天再说吧。明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正午烈日炎炎。杂色的落地纱帘外,一片寂静。

铺着淡蓝色水晶席的大床在卡妙的身体下面,就像一片汪洋大海。事实上,这正是一片欲望的海洋。

他墨绿色的长发散落一枕。虽然他把头尽力伸向柜式空调的风口,但他握紧的手心中仍然汗涔涔的。他挺拔白皙的鼻尖也渗出了汗珠。

白色的浴巾包裹着他如同冰雕玉琢般的胴体,也包裹着他满足后久久不能消失的疼痛。

他几次试图拥抱坐在旁边独自吞云吐雾的阿布,都因为力有不逮而作罢。

穿着天蓝色浴衣的阿布回过头,对着卡妙疲惫而又殷切的眼神吐出一个烟圈,向他露出妩媚微笑。

阿布说道:“你不要紧吧。”

卡妙说道:“瞧你把我说得像个女人!”

阿布说道:“那就结了。”他掐灭烟头,抱起卡妙的头颅,使劲儿亲吻他的嘴唇,然后说道:“我有事情先走了。再见,亲爱的。”

卡妙大声说道:“你别忙着逃走,阿布。有能耐,你晚上就还过来。”

阿布回头嫣然一笑,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搭档,卡妙!”他来到“一月玫瑰”。

还没有客人。

穆坐在大厅的吧台后面看小说。

阿布叫他的名字。两人拥抱了一下。

穆说道:“那个律师刚才还打来电话找你。”

阿布问:“他说了什么事情吗?”

穆说道:“两种解释。要么他真是特工,盯上你了;要么他像我和卡妙一样,正在迷恋你。”

阿布轻轻拧了拧他的脸蛋儿。

他们停止交谈,同时向门口望去。

迪斯走进来了。

穆迎上前,含笑说道:“欢迎光临。我对您还有印象,探长先生。”

迪斯说道:“谢谢,真是荣幸。我对您也有印象,穆先生。”

阿布坐在吧台内,冷眼旁观。

穆说道:“探长先生,想喝点儿什么,还是要点儿别的什么?”

迪斯说道:“坐一会儿吧。”他问:“穆先生……”

穆打断他:“尽管叫我穆吧。”

迪斯说道:“谢谢。穆,您看起来很年轻,做这个有多长时间了?”

穆说道:“一两年吧。”

迪斯问:“和老板是朋友?”

穆说道:“也可以说是,我们关系不错。”

一位女士带着孩子走进来。

穆对迪斯说道:“对不起,探长先生。”他去招呼新的客人。

迪斯饶有兴趣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间或环顾四壁,不禁点点头:“确实是个休闲的好地方。不过,确实很适合米罗那样滑而不实的毛孩子!”

穆招来更多的侍者。他自己去拿来一个冰雕蝴蝶模型,递给刚刚进来的孩子,微笑着对惊讶的年轻母亲说道:“这是‘一月玫瑰’专门为首次光临本吧的孩子准备的礼物。祝您和您的孩子在这儿度过愉快的时光。”

女士露出怡然的笑容,她说道:“谢谢。”

穆伸出手遮住桌子一角,说道:“夫人,小心别让您的孩子碰着。”

迪斯用两根指头支着额头,盯着穆忙碌的身影。他习惯于紧绷的脸庞隐约显现出一抹笑意。

阿布走过去,挨着穆小声说道:“那个探长一直看着你。”

穆愣了愣,回过头,朝迪斯淡然一笑。迪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有些局促的改变了目光。

阿布返回吧台。这当儿,他看见卡妙进来了。

他们在吧台后面紧紧握了握手。

卡妙低声问:“迪斯马斯克来干什么?”

阿布说道:“只是随便走走而已。”

卡妙点点头,又问:“那个律师怎么样了?”

阿布说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去找他。”

卡妙向他肩胛上就是一拳,“你还能和特工……真是不可思议!赶快去吧。”

阿布点燃一支雪茄,叼在嘴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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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56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9-14)



撒加走进办公室,没有期望会看到阿布。

他愣了一下,脸孔忽然红了。

阿布说道:“打扰您了。穆告诉我,您今天找过我。”

撒加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上前和他拥抱。然后说道:“阿布,你怎么仍然这样对我说话?让我怀疑那是一场梦。”

阿布说道:“怕你不乐意。”

撒加说道:“对你,阿布?我还能不乐意吗?”

阿布挣脱他,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撒加说道:“两件事。第一,你能不能和卡妙先生请个假,我想和你做一次旅行;第二,我冒昧的向你要求,请你把你的手机号码透露给我。”

阿布打量着撒加。

撒加和他对视,有些不安的略略垂下眼皮。他觉得这个美人无形中给他造成了某种威压感。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也许……就是因为他那迷人的眸子吧!

阿布说道:“我并不需要给卡妙请假。但是你需要弄清楚的是,我也有未婚妻。至于我的手机号码,也是专门为她而设的。”

撒加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顿了一下才问:“怎么从没有听你说起过呢,阿布?”

阿布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撒加问:“那么你是不同意了?”

阿布抬起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和我在一起是要担风险的。我的未婚妻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对于穆和卡妙他们来说,都已经习惯了。但是对于你,撒加,你这么一位资深律师,社会上的正派人,你可以承受吗?”

撒加看着他,产生一丝预感。阿布之于他,是个灾难。不过,这是个命定的灾难。他很快打消胡思乱想。他想起自己所受的教育和从事的职业,觉得刚才的想法真是荒诞可笑。但是,他仍然感到遗憾,甚至是生气。他问:“这么说,阿布。你和穆、卡妙他们也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了?”

阿布说道:“你有权过问我的私生活吗?”

撒加仿佛是挨了当头一棒,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布出其不意的笑了:“我和你讲过,我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撒加有些恼怒的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阿布?”

阿布说道:“迟早你都会知道。我没有愚弄人的习惯。”

撒加的声音不知不觉的提高了:“那么这样就不算愚弄我了吗?”

阿布依然不愠不火,“如果你这样认为,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给您道歉,撒加先生。”他站起身。

撒加看着他走向门口。他的手放在圆形门把上。他忽然大声说道:“你不能就这么离去!”

阿布回过头,说道:“那么我就正式向您说再见。希望我们之间的不愉快不会影响到您和‘一月玫瑰’的合作。”

撒加追上去,拦住他。

阿布问:“你……”

撒加气喘吁吁,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这才明白,阿布对于他,真的是一个命定的灾难。

阿布说道:“好吧,我答应您。和您一起旅行。不过,撒加,你总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撒加点点头。他看着阿布那双迷惑人的冰蓝双眸,突然想起要说的话,他说道:“虽然你这样说和这样做,但是我……已经爱上了你。”

他大吃一惊,因为阿布揪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俯下身。

阿布吻了吻他的嘴唇,说道:“我很有兴趣和你这样的人发展关系,撒加。但是谁也无法预测未来。”他走过去,抽出办公桌上的一支蘸水笔,对撒加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撒加奇怪的伸出手。

阿布在他的手心中写下一串数字,然后说道:“我早就有这个打算,要找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情人。这个人一切都得听我的,但在同时他必需有力量庇护我。撒加,我今天讲了要接受你,并不是出于一时冲动。如果有事情的话,就拨打这个号码好了。”

撒加握掌成拳,说道:“谢谢你,阿布。”

阿布说道:“再见。”





阿布坐在候机大厅的一角。他刚和穆、卡妙找过招呼,说明他要和撒加单独呆一阵子。他根本不需要给他们俩做解释。他奉命弄清楚撒加的真实身份。他完全有必要这么做。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所能找到的和撒加在一起的理由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由潘多拉下达的任务。

他的性情,如他自己经常强调的那样,一向随心所欲。

阿布抬起头,用惯常的那种冷漠眼神望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在他的眼中,他们就像是蝼蚁那样脆弱和不值一提。

但是,他这次没有带上他那支曾经从不离身的远程特种卡宾枪。

撒加从他后面走来,因此并没有看见阿布那几乎透着寒气的眼神。他喊:“阿布。”

阿布转过头。水蓝色的长发掩盖了他森然的神情。

撒加坐在他身边,说道:“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晚上九点钟的飞机。我们还有时间吃晚饭。”

阿布说道:“你要去加州?为什么?”

撒加说道:“是这样。我弟弟发来电子邮件邀请我过去看他。我就想顺便做一次旅游。”

阿布问:“你还有一个弟弟?”

撒加说道:“他叫加隆。和我是双胞胎。”

阿布怔了一下,“你说什么,双胞胎?”

撒加说道:“是的。幸亏我们南北相隔。否则,一准儿会被认错。”

阿布问:“他是做什么的?”

撒加说道:“一家电器公司的老板。”

阿布不说话了。

撒加说道:“我都想好了。我只是去看一下他。其余的时间,我们俩在一起。就当是渡假,好好散一下心。”

阿布抬起头,露出一脸的灿烂微笑,“我们两个人呆在一块儿,说不准很快就会互相厌倦的。”

撒加说道:“除非是你厌倦了我。”

阿布低下头,说道:“我接个电话。”

撒加问:“你的未婚妻?”

阿布没有答话,就离开了。

他返回后,差不多已经是登机的时间了。

他们在飞机上吃晚饭。午夜时分抵达临海的别墅村。撒加和阿布来到预订好的寓所。

撒加对阿布说道:“我给加隆打个电话。”

剩下阿布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依在平台上观望近在咫尺、黑沉沉的海面。

退潮了。大海发出如同鼻息之声的低啸。更远的地方,灯塔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阿布偏过头,眺望到别墅村外、银河一般蜿蜒的公路。

撒加搂住他的肩背,让他吓了一跳。

阿布回过头。

撒加默默和他接吻。

阿布像猛然清醒了似的把他推开。

撒加吃了一惊。

阿布说道:“我从来都不受制于人。”他露出恶作剧似的微笑。

他们一起回到卧室。

阿布凑近撒加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他脱下睡袍。

淡淡的清香让撒加精神为之一振。他惊喜的搂住阿布光滑的脊背。

阿布始终保持着一丝暧昧的微笑。他机警又是那么自然的把撒加俯压在床上。

撒加这才有些明白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你……”

阿布听出了他不甘心的语气,不屑的“哼”了一声。他拂开散落在撒加脸上的一缕深蓝色的头发,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从不受制于人。”

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点儿撒加从没有见过、也来不及体会的神情。

或许,撒加有些着忙的想,就是一种强硬的暗示吧。

撒加故作轻松的说道:“想不到你还挺霸道!”

阿布没有再给他发言的机会。他开始吻他。这样激烈、甚至是带着施虐意味儿的狂吻让撒加始料不及。他最后一点儿仅存的不平和迟疑在这种来势汹汹的柔情下被击垮、并彻底粉碎,无影无踪。

他享受般的呼吸着阿布的体香,一边不由自主的迎合着他的肆掠。

他在迷醉的边缘倏然心惊。他被占有了,被他眼中这个柔媚温婉的美人所占有。

撒加重重吐出一口气。这种结果是他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他有点儿明白阿布讲过的有关于真面目之语的确切含义了。他把涨得通红的脸藏在杂乱无章的蓝发中。但是,他却感到莫名其妙的满足。

他听不见动静,就转过头来,正好看见阿布花瓣一样柔嫩的肌肤。

阿布在点烟。

撒加想起他和朱丽娅行事之后,也有吸烟的习惯。他的脸更红了。他感叹这世界真是奇异。

他搂住阿布的腰身。

阿布回过头,微笑着问:“不会觉得别扭吧。”他伸出手,温存的擦拭撒加的眼角,“哟,你怎么哭了?”

撒加不知所措的垂下头。

阿布想起他和穆做第一次时,穆也哭了来着。他说道:“对不起,我习惯这样了。因此明明知道你的要求,也不可能做到。”

撒加抬起头,含笑说道:“我才不在乎。”

阿布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掐灭了烟头,说道:“那么,我们就休息吧。”

撒加试着把阿布揽入怀中。他着实觉得滑稽,又兴奋,轻声说道:“阿布,你呀……”



十一

加州著名的CARON电器总行老板加隆,不到三十岁、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性格开朗、身家过亿,是闻名遐尔的成功男士。也是姑娘们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他一大清早出门,就是为了去海边别墅村迎接远道而来的哥哥撒加。

他和撒加紧紧拥抱,又和阿布罗狄握了握手。

撒加介绍:“阿布罗狄,一个朋友。”

加隆和阿布互相打量。

加隆问:“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阿布说道:“在一家冰吧帮忙。”

加隆说道:“那可是太委屈您了,阿布罗狄先生。您看起来可以干警察。”

阿布微笑着说道:“加隆先生您说笑了。”

加隆也笑起来,一面问:“您经常锻炼吧。看起来比我哥哥精神得多。我敢打赌,您的身体素质一定很不错。”

阿布说道:“谢谢。只是很平常的那种。”

他们来到加隆的花园寓所。

加隆说道:“哥哥来了,自然要尝尝我的手艺了。”

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阿布罗狄悄悄问撒加:“你的弟弟怎么一个人生活呢?”

撒加说道:“他的太太狄蒂丝在两年前被黑帮杀手杀害了,就像我的那个朋友亚路比奥尼一样。此后他一直没有再婚。”

阿布罗狄失声说道:“狄蒂丝?”

撒加点点头,问:“你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阿布说道:“不。只是觉得很动听。”他又问:“那么警方一直没有破案吗?加州这一带的治安还是很好的,起码比我们那里强。”

撒加说道:“是呀。但仍然只能查出是一个代号叫‘冰魄’的杀手做的。”

阿布调过脸。

他们听见加隆的声音:“可以吃饭了!”

撒加对阿布说道:“我去帮他一下。”

阿布握紧手机。他看到两兄弟轮番上菜,站起身来客套了几句。

三人坐定。

加隆说道:“幸亏你们来的及时,否则就遇不上我了。”

撒加问:“你要去哪里?”

加隆说道:“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出一趟远门。”他问:“撒加,朱丽娅还好吧?”

撒加说道:“挺好的。”

加隆问:“上次你和我聊的,亚路比奥尼那个案子,有结果了吗?”

撒加说道:“警方还在调查。”

加隆摇摇头:“和狄蒂丝那个一样。”

撒加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

加隆说道:“是呀。”

阿布插嘴:“加州的治安一向是很得力的。”

加隆望着他,“阿布罗狄先生也有耳闻?但是,您和哥哥可能都不知道,最可怕的国际杀手集团也是从加州诞生的。”

两人都望着他。

加隆说道:“这就是号称‘死亡之国’的国际杀手集团。它诞生于中世纪,此后规模不断扩大。到现在,已经是可以垄断欧洲甚至西亚的杀手行当的大型黑帮组织了。据说,目前的匪枭自称‘死亡之姊’。听起来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性。但谁也没有见过这个杀手首领的真面目。几乎各地的凶杀案件都或多或少的能和这个‘死亡之国’扯上关系。各国的警方都为此相当头疼。那个杀死狄蒂丝的‘冰魄’可能正是这个集团的资深杀手。”

阿布说道:“加隆先生了解的信息不少啊?”

加隆笑了笑,他盯着阿布说道:“正因为是加州土生土长的组织么!”

撒加说道:“那么亚路比奥尼的死也和这个杀手集团有关了?”

加隆说道:“这个很明显是‘死亡之国’顶级杀手紫玫瑰蝶舞做的。”

撒加说道:“紫玫瑰蝶舞?”

加隆说道:“是呀。三年前的冬天,在加州阳光酒店发生的那桩加州所有政要遇刺案,两位听说过了吗?”

撒加说道:“有印像。”

加隆说道:“当时因为事态严重,加州方面对外封锁一切有关信息。而我当时就住在阳光酒店,洽谈一笔生意,所以有幸目击了凶杀现场。所有遇刺官员都被击中头部,而且身旁都留下一朵浸染了鲜血的紫玫瑰。这正是‘死亡之国’的星级杀手紫玫瑰蝶舞的做案特征。”

阿布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紫玫瑰蝶舞的事情的,加隆先生?”

加隆说道:“道听途说。”他呵呵笑起来,一边站起身给撒加和阿布斟上冰冻啤酒,说道:“我们总是谈这些令人不舒服的话题干什么?”

撒加不肯罢休的说道:“迪斯马斯克探长一定知道这是紫玫瑰蝶舞做的。”

加隆说道:“这个顶级杀手做事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遮掩自己。不过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他的性别也不清楚。更无从查起。”

阿布迟疑了一下, “冒昧的请问,加隆先生。您的太太为什么会遭到追杀呢?”

加隆说道:“很遗憾,我也不太清楚。”

撒加对阿布说道:“这是加隆心中永远的痛。”

阿布说道:“对不起。”

加隆摆摆手,“没什么。”



十二

饭后,阿布独个依在客厅看电视。撒加、加隆兄弟俩一同收拾厨房。

加隆随意的说道:“你那个朋友看起来很不错。他是个美人。”

撒加说道:“是呀。不过他属于很男人的那种。”

加隆笑着说道:“比我更男人吗?”

撒加放在洗碗机按钮上的手停了一下,他说道:“是啊,加隆。我怎么以前就没有想过,他在某些方面,和你倒是很相似。都那么不依不挠的。”

加隆靠近他,说道:“下面的话我不希望被他听到。”

撒加奇怪的看着他。

加隆说道:“看起来你和他关系不错。是那样的吗?”

撒加点点头。

加隆说道:“那么朱丽娅怎么办?”

撒加沉吟一时,他答道:“有可能的话,我想和她离婚。”

加隆说道:“就为了这个美人?”

撒加说道:“也许。不过也包括为了我自己。”

加隆问:“他对你不错?”

撒加说道:“他人很好。不过,就是和你一样,任性了点儿。”

加隆笑了笑,“小时候你就经常让着我,不过你也经常教训我。问题是现在你能调教他吗——不可否认,你对他挺着迷。”

撒加说道:“拿不准。”

加隆看来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喂,撒加。我不希望你吃亏。你了解他吗?譬如,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他可怕吗?”

撒加瞅着他,轻轻笑了,“你真是匪夷所思!我说了,他人不错。我也很了解他。但是,可怕是什么意思?”

加隆说道:“没什么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

撒加没有听清他弟弟的话,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他顾自说下去:“他对人不错。只是他有时单纯得像个孩子。他和我讲过的话,都很真实。看的出,他很信任我。和他在一起,使我找到了小时候读童话的那种美好感觉;还有,关于小时候我们一块生活的某些记忆的复苏。”

加隆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么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办吧。”

撒加说道:“谢谢——加隆,你什么时候离开呢?”

加隆说道:“明天。”他又重复一遍,“明天。我们总是迎来无数个明天,但总也无法预测将来。”

撒加怔了怔,他觉得这种语气乃至这句话的具体内容都似曾相识。他想起来了,阿布也这么说过来着。他张张嘴,要说点儿什么,但最终作罢。

加隆说道:“你们随意吧。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先走了。再见,撒加。”他出去和阿布打过招呼,出门去了。

撒加坐在阿布身边,搂住他的腰身。

阿布回过头,抚摸着他的脸说道:“怎么,昨晚上还没有得到满足吗?”

撒加说道:“你怎么这样淘气!你知不知道,你该给我了。”

阿布说道:“我从来不给任何人。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们趁早分开。”

撒加愣了一下,他瞧着阿布冷漠的扭过头,心里矛盾得厉害。

阿布摆脱他,站起身。

撒加吃了一惊,拉着他坐下来,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比你大好多呢!”

阿布笑起来,“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征服你这种人。你别试图说服我。我提醒你,我们在一起,前提是你必需一切听我的。”

撒加没有再和他争论下去。

阿布揪紧了他掉在胸前的头发,把他弄疼了。

他冰蓝色的眸子那样明亮,简直让撒加不能正视。他吻起撒加的嘴唇,用细巧的舌尖撬开撒加的牙齿。

撒加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控制了。

他第二次把身体交给这个蛮不讲理的美人时,没有了第一次的不适和疼痛,换之而来的是连他自己都感到不解的驯服和渴望。

平静下来已经很久了,撒加依然把阿布揽在怀中,不肯松开。他默默望着阿布那一头水蓝色的秀发,尽力呼吸他那熟悉的体香。

阿布稍稍执起他的下颔,用一种疲惫但是愉悦的语气说道:“你该老老实实的做我的人,撒加——我可不是你的朱丽娅。”

所有关于虚荣心和羞耻心的辩护在这双冰蓝色的明眸下都显得无力和没有意义。撒加毫不勉强的认定,自己从此就栽在他心仪的佳人手中了。


十三

迪斯第三次拨打米罗的电话。他第三次被告知对方不在服务区内。

迪斯“啪”的一声合上手机,咬着牙说道:“扯谈!”

虽说是休息日有情可原,但迪斯仍然怒气不消。

今天上午,局长通知他,国际刑侦组织的代表已经悄然抵达本城,请他和一应负责亚路比奥尼一案的主要成员迅速到警局开会。

他开车,一面不免焦躁的自语:“小毛孩子!”

迪斯怎么也想不到,米罗此时正在城郊的露天游泳场享受休闲时光。

他穿着杂色的泳裤,躺在三面环山的湖边,任凭炽烈的阳光曝晒着自己滑溜溜的皮肤,一面饶有兴味儿的观赏泡在游泳池中嬉笑打闹的人们。

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迪斯正满世界找他,怡然自乐。

卡妙披着浴巾,拎着两听可乐跑过来。自从阿布走后,他和经常光顾冰吧的米罗很快熟悉。今天他应邀和米罗一起来到这里消暑散心。

米罗接过来,说道:“谢谢。”

卡妙坐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喝着可乐。

米罗仰着头,眯起眼睛欣赏他青春俊朗的面容。一边暗暗羡慕他那似乎连阳光都融化不了的冰冷韵质。

卡妙略略整理胸前的两绺散发,说道:“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真没礼貌!”

米罗很惊奇的问:“你知道我在看你?”

卡妙扭过头,说道:“你当我是白痴吗?”

米罗坐起来,拉住他的手,却被卡妙夺回去。

米罗说道:“你这个人可真怪。”

卡妙说道:“怎么了?”他把空易拉罐丢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

米罗说道:“你这一手真帅!”他以为卡妙会大笑,但是对方表情平静。

卡妙说道:“要不要我教你?”他说着就夺过米罗手中没有喝完的可乐瓶朝更远一些的垃圾桶扔去。由于速度很快,可乐一滴也没有溅出来。易拉罐打着旋儿飞进垃圾桶狭小的入口。

米罗鼓掌,一边大声吆喝:“好!真帅!”

卡妙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

米罗说道:“再玩儿一会儿。或者,”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让我送你回家。”

卡妙说道:“谢谢。但还是算了吧。”

米罗扯住他。

他的浴巾掉下来,露出如同冰雕的肌肤。

米罗惊怪的说道:“你背上有伤痕!”

卡妙动了动。那是阿布留下的印记。他说道:“那又怎么样?”他没有拾起浴巾,就走了。

卡妙穿好衣服,走出游泳场。

米罗站在跑车前大声招呼:“喂!”

卡妙朝他走过来,坐上车。

米罗说道:“你别老是绷着脸啊,好像和我出来是受罪似的。”

卡妙说道:“没有。不过我严肃惯了,因此早已算得是个很乏味儿的人。”

米罗笑着说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很乏味儿呢?恰恰与此相反,我认为你很有生活情趣和品味,否则你怎么能做‘一月玫瑰’呢?”

卡妙似乎愣了一下,他没说话。

米罗说道:“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你别有什么顾虑,我并有什么企图——瞧你高贵的像个冰雪女王,我可不敢触犯你。”他的手机响了。

米罗说道:“对不起。”

迪斯愠怒的声音贯入他的耳膜,“你在哪儿疯啊?快来警局吧!”

卡妙问:“谁这么粗暴,我都能听见他的吼叫了。是你的上司?”

米罗说道:“迪斯探长。你不是认识他来着吗?”

卡妙点点头,问:“有什么事情吗?”

米罗说道:“估计还是为了亚路比奥尼那个案子吧。”

卡妙说道:“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米罗说道:“是啊。真是遗憾。我送你回家吧。”

卡妙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他说道:“你做完工作能给我打个电话吗,米罗?”

米罗扭过头,瞅着他,开心的说道:“好的——一定!”

卡妙的眉心跳了一下,这是他做决定时的习惯表情。他转过脸,佯装专心致至的浏览沿途的风光。



十四

卡妙在“一月玫瑰”的门口下车,他和米罗拥抱了一下,说道:“记得晚上给我打电话。”

米罗朝他打了个飞吻,大声喊道:“知道——再见,卡妙!”

卡妙看着他驾驭着跑车一路飞飙,转眼无影无踪。他走进“一月玫瑰”的大门。他的手机响了。

卡妙取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地方只有一朵闪闪发光的琥珀色玫瑰。

卡妙走进吧台,盯着眼前来来往往的顾客,低声问:“什么事?”

他逐渐皱起眉头,他说道:“我正在等那个法医。相信他可以告诉我最真实的消息。”他合上手机,问近处的一个侍者:“穆先生在哪里?”

小伙子答道:“在楼上忙呢。”

卡妙撕了一张便签,递给侍者,说道:“你给我拿上去,交给穆先生。”他急匆匆离开冰吧,开车赶回寓所。

他刚刚打开门,就被一支黑洞洞的枪管指住太阳穴。卡妙低声说道:“是我。”

灯亮了。

阿布收起枪,说道:“走吧。”

卡妙问:“当真是这样吗?难道是潘多拉小姐弄错了?”

阿布说道:“你还记得那个狄蒂丝吧——你动作快点儿。”

卡妙跑上楼,一边说道:“记得。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身份的女特工。”

阿布跟在他后面说道:“她是加隆的妻子。”

卡妙说道:“你的意思,加隆才是我们要找的真正的国际刑侦特工,代号‘海飞龙’的那个?”

阿布说道:“对。如果我预料的没错的话,他这会儿就在本城。”

卡妙说道:“我们到哪儿去找他?”

阿布说道:“逼他出现。”

卡妙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那撒加……”

阿布说道:“他以为我没有赶上离开加州的飞机。他给我打过电话。总之再说吧。”

卡妙“嗯”了一声。

两人出门,卡妙启动汽车。

阿布说道:“我们似乎中了圈套。”

卡妙问:“怎么讲?”

阿布说道:“这个‘海飞龙’有意把潘多拉小姐的视线引向和他酷似的双胞胎哥哥,然后静观其变。”

卡妙不说话了。

阿布说道:“你发什么愣!害怕了,有我呢。”

卡妙说道:“要不要喊上穆?”

阿布说道:“用不着。瞧你那点儿胆量!”

他们来到和警局隔着两条大街的一座大型超市,登上二十八层的楼顶。

阿布默默组装枪支的各个部分。

夜风拂过他水蓝色的长发,露出他淡漠的脸部侧影,像大理石雕塑那样美仑美奂、同时也冰凉彻骨。

卡妙仰望似乎伸手可及的繁星,忽然说道:“阿布,你能不能放米罗一条生路?”

阿布开口说道:“你放心好了,这次的对象只是国际刑桢组织的傻瓜。至于以后,我不敢保证。”他扭过头,“卡妙,你怎么了?爱上那个法医了?”

卡妙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米罗还有利用价值。”

阿布淡紫色的唇瓣稍稍弯起一个弧度,与其说是笑意,不如说是嘲讽。

他说道:“你专心点儿,卡妙。你不是经常说要为了承诺而活着吗?实现承诺的时刻又到了。”

卡妙和他同时举起枪。

阿布又说道:“你今天晚上仍然要去见那个法医,别让他怀疑你。”

卡妙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他们从枪体配备的聚集望远镜中同时看见几辆警车驶出警局大门。

枪声连连响起。

车胎被打爆、车玻璃的碎片四散飞溅。一时警笛大作。

阿布和卡妙旁若无物的射击、瞄准、再射击……

阿布说道:“结束了。”

卡妙端着枪,观察到米罗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举着手枪,匍匐在地。他放下枪。

阿布说道:“等一下他就会给你来电话。我们走吧。”

卡妙握住他的枪托,说道:“阿布,我发誓我没有爱上他。”

阿布说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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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54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15-19)

十五

阿布和卡妙乘坐的汽车在飞机场停下。

卡妙问:“你要去哪儿,阿布?”

阿布说道:“返回加州。祝你好运,卡妙。”

卡妙和他拥抱,说道:“我等你回来,阿布。”

阿布点点头。他打开车门,一边说道:“对穆好一点儿,嗯?你干吗忌妒他!”

卡妙看着他水蓝色的长发消失在灯火辉煌的候机大厅内,忽然大喊:“阿布!”他努力抑制一阵想哭的冲动,调转车头。

他接到米罗的电话。

米罗的声音惊魂未定,他说道:“卡妙啊,我今晚差点儿没命了。我——我能不能去看你?”

卡妙说道:“我在‘一月玫瑰’等你。”

他们在“一月玫瑰”见面,然后去了米罗的家。

卡妙问:“怎么回事?”

米罗说道:“工作机密。”

卡妙点点头,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米罗问:“你呢?”

卡妙说道:“我在这儿陪你。”

米罗看着他,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卡妙低下头。

米罗紧紧拥抱他,有些惴惴不安的问:“可以吗,我的冰雪女王?”

卡妙没说话。

米罗抱起他来到卧室。

卡妙扭过脸。

米罗轻轻扳过他的身体,却发现卡妙哭了。两大滴泪水已经流到嘴角。

米罗把他揽入怀中,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不痛快?”

卡妙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伤感。”

米罗为他擦去泪水,像安置一样易碎的艺术品那样把卡妙放倒在床上。

他多么小心翼翼的用嘴唇和手指在他冰雕般的胴体上攻城掠地。最后终于要入侵他那最紧要的所在。

卡妙无声的承受了。

米罗感激的泪水和亲吻像急风骤雨,频频落在他始终透着凉意的肌理上。

卡妙依偎着他,悠悠的开口了:“现在让我来关心一下你,米罗?你今晚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

米罗伸出手臂让他枕着,说道:“国际刑桢组织派了代表来到警局,协助调查亚路比奥尼一案。结果他们在会后离开警局时,就遭到暗杀。没有一个人幸免于难。”

卡妙问:“只是一个普通的凶杀案,为什么会惊动国际组织?”

米罗说道:“关于这个,与会代表告诉过我们,因为这起看似平常的凶杀案与当前国际上最大的杀手集团有关。死者亚路比奥尼似乎和这个杀手集团的匪枭有什么很深的过结,要么就是他可能知道这个杀手集团的一些秘密。他是被这个杀手集团中顶级杀手紫玫瑰蝶舞杀死的。所以国际刑侦组织决心以此为契口一举捣毁这个为害整整一个世纪的杀手集团。”

卡妙说道:“听起来像是个宏伟目标。但是怎么实现呢?”

米罗叹口气,“代表们曾透露,高级特工已经进驻本城。但是他们已经死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和特工取得联系。”

卡妙又问:“那么警局打算怎么办?”

米罗说道:“只好等着特工来找我们。”

卡妙问:“这个特工真这么厉害?”

米罗说道:“据说是的。他的代号叫‘海飞龙’。是国际刑侦组织寄予厚望的出色特工。他好像已经掌握了有关杀手集团的很多珍贵材料。”

卡妙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不想再听这些恐怖而且乏味的事情。米罗,你今天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米罗把他搂得更紧些,安然入睡。



十六

撒加登上返回加州的飞机,并没有注意到阿布从他背后走过。

阿布快步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透过玻璃窗眺望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乌黑的云层挡住他的视线。

他听见撒加的说话声,有些坐立不安。

他猜测的没错,这个笨蛋撒加果然决定回到加州去找他。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到撒加的速度也会这么快,竟然和他搭乘同一航班。

现在阿布只有尽可能的躲避他,这样做让阿布感到从未有过的郁闷。

阿布起身,和一位陌生的女士交涉对换机票的事情。

他在新的座位坐下来。他想让自己相信,今晚根本就没有看见撒加。

广播中传来紧急通知,航班被迫改变路线——加州海岸出现地震征兆。

空中小姐和机组人员穿行在机舱中安抚一片哗然的旅客。

阿布听见前方的吵嚷声。

三、四个空中小姐跑过来,纷纷向正走到阿布身边的机长报告:“有人强烈要求跳伞!”

机长喊道:“你们几个,和我一起!”他们拔腿飞奔。

邻座的旅客好奇的向阿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布站起身。

空中小姐拦住他:“先生,请您不要激动。飞机正在寻找新的着陆地点。”

阿布推开她。

他奔到嘈杂的前舱。很快就弄明白造成这种混乱局面的罪魁祸首。

撒加在他的眼中完全成了陌生的另一个人。

他扼住机长的喉头,大喊大叫。

胆大的乘客起身帮助机组人员摆脱困境,没有足够胆量的乘客默然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瞪大了惊异的眼睛。

有人从阿布身后撞过,是又一批束手无策的空姐。

机长竭力挣扎,一边吼道:“您听我解释!请您千万不要激动!”

撒加的声音立即盖过他的声音:“您听听我的解释!我不是坏人,也不是疯子,我是律师!因此我声明,今天我的所作所为不要求您和您任职的航班承担任何责任!您必需允许我跳伞!”

机长喘息着说道:“这肯定不行!”

撒加几近声嘶力竭:“你凭什么!你这是侵犯人权!就因为地震吗?那么他怎么办?你少管我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去,试图扭住撒加。越来越多的人被他打伤。

空中小姐的高跟鞋跟被锉断。

热心乘客倒在地上。

撒加近乎颠狂的执拗衍生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蛮力。

他彻底失去理智了。

阿布推开众人,挤了进去。他抓住撒加的手臂,大吼:“别闹!撒加!别闹!”

撒加把他搡得好一个趔趄。

空中小姐一拐一瘸的扶住阿布,关切的问:“您没事吧,先生!”

阿布挥开她,冲上去再次揪住撒加杂乱无章的头发,吼道:“撒加!”

撒加全身一震。他调过脸,看见阿布。他的神情本来像是某种猛兽,穷凶极恶,这时候因为惊喜而愈加扭曲了。

他扑上去,搂住阿布,泣不成声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担心得要疯掉了……”

周围的人相互交替惊异的眼神。

阿布捧起撒加被眼泪和汗渍糟蹋成一片狼籍的脸庞,旁若无人的深深吮吸他的嘴唇。他习惯性的揪紧撒加散落肩下的头发。

所有的人唏嘘不止。

不知道是谁,率先拍起手来。逐渐聚拢的人群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机长走过来拍拍撒加和阿布的肩膀,说道:“您二位可真是奇迹!”

撒加害臊的小声责备阿布:“你怎么可以这样疯狂!”

阿布微笑着说道:“还不是受了你的传染——撒加,你真是我的灾难!”

机长大声说道:“好了。飞机已经和地上取得联系,准备在新的着陆点降落。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担心。地震警报解除后,我们会立即恢复正常航线。”

阿布说道:“跟我来吧,撒加。”

两人坐在一起。

撒加仍不免兴奋的问:“阿布,你真像童话中的小王子。你不是没有赶上离开加州的飞机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呢?”

阿布说道:“因为听到了你的召唤,我就来了。”

撒加把他揽入怀中,说道:“你可真可爱!”

阿布伏在他的胸前,喃喃问:“撒加,你觉得值得吗?我对你并不怎么样。”

撒加抚摸着他水蓝色的柔顺长发,说道:“你怎么这么认为呢,阿布?你让我怀疑你不爱我。”

阿布摇摇头,说道:“我当然爱你。”

撒加说道:“这就够了。”

阿布问:“撒加,你能够永远爱我吗?”

撒加说道:“我给你发誓,阿布。我永远爱你。”

阿布说道:“你不会翻悔吧。我的意思是,不论将来发生任何情况,你都不会翻悔吗?”

撒加说道:“死都不会。”

阿布像突然受了重创一样。他直起身子,看着撒加。

他忠实的情人一脸幸福笑容。

阿布说道:“你怎么这么讲话!”

撒加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这个!好吧,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十七

两天后,撒加和阿布回到他们居住的城市。

两人在撒加的寓所门口紧紧拥吻,然后慢慢分开。

撒加说道:“真是一次难忘的奇幻之旅。”

阿布没说话。

撒加说道:“阿布,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谈。今天恐怕来不及了,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好吗?”

阿布说道:“你给我打电话好了,再见。”他有些突然的离开了。

阿布返回自己的家。

他在卧室里看到卡妙的留言。他大声喊:“卡妙!”

没有回应。

他来到卡妙的卧室。

卡妙俯卧在床上翻看一本关于冰雕艺术的杂志。

阿布坐在他身边,说道:“我回来了。”

卡妙说道:“如果那个‘海飞龙’出现的话,米罗会告诉我的。”

阿布说道:“你把他征服了?”

卡妙放下杂志,瞟了他一眼。

阿布说道:“我看到你留的话了。你生我的气,怎么了?”

卡妙说道:“我很羡慕穆,真的。他用他的脆弱打动了你。他在你眼中是不折不扣的纯情男生。他什么也不需要付出。他得到了你全心全意的呵护。而我,却需要不停的工作,因为我是你的搭档。”

阿布俯下身问:“怎么了,卡妙?”

卡妙说道:“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和我只是互相利用的工作关系。”

阿布说道:“我知道,让你和米罗……有些委屈你了。但是如果你反对的话,我不会强迫你这么做的。”

卡妙说道:“你对我不错。不过,我在你心中始终是不值一提的。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阿布说道:“只要你提出来,我什么都满足你。卡妙,你的脾气越来越坏。”

泪水涌上卡妙的眼眶,他扭过头,说道:“我没有资格要求。我怎么能和穆相比。他只给你一个人。你当然在乎他。”

阿布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你和米罗的事情,我并不放在心上。你别难过。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随意惯了。”他吻了吻卡妙的额头,却被卡妙拽住。

阿布和他一同倒在床上。

卡妙用手臂环绕着阿布颈项,用脸轻轻摩娑着阿布那散发出淡淡香气的秀发。

阿布的手指拂过他滞留在鼻梁沟的泪水,轻车熟路的把他据为己有。

他掀开卡妙墨绿色的长发,亲吻着他背上已不太明显的伤痕。

卡妙的脊椎微微收紧。

阿布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卡妙伏在他的肩头,说道:“我原以为你把我丢给了米罗!”

阿布用手掌撑着头,笑了笑,“我还当你为了米罗不要我。卡妙,我们还是‘一月玫瑰’的最佳搭档。”

卡妙说道:“总之,我仍然羡慕穆。”

阿布拍拍他的脸蛋儿,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边说道:“别把自己弄得真像个女人似的。”

他吸烟,用纤巧的手指弹弹烟灰。

卡妙坐在他身边,呆呆望着绛色的木质地板。

阿布问:“想什么呢?”

卡妙说道:“阿布,你刚才讲过,可以满足我的任何要求。是不是这样?”

阿布说道:“我讨厌别人威胁我。”

卡妙说道:“你向我保证,不能对米罗不利。”

阿布向他吐了个烟圈,说道:“你那么在乎他?又干吗在我面前哭哭泣泣的,吓我一跳!”

卡妙说道:“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真遗憾!”

阿布问:“有什么遗憾?”

卡妙说道:“他对我不错。而我是个杀手,不想欠别人什么。”

阿布点点头:“这倒是。”

卡妙问:“想起了那个撒加吧?”

阿布说道:“我不像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给了卡妙一拳,“你好自为知吧——穆最近在做什么?”

卡妙说道:“他?什么也不做。不过,那个迪斯看起来很青睐他。”

阿布在思索。

卡妙“切”的一声笑了,“你不会让他充当我这种角色。别费脑筋了。”

阿布说道:“大家朋友一场。如果真能帮他超生,那是我们的福气。”



十八

晚上阿布照例睡在穆的卧室。

卡妙被米罗约走了——现在他很少在自己家里过夜。

阿布对穆简略的讲了讲他这次出门的见闻。

穆说道:“那个‘海飞龙’真的会出现吗?”

阿布说道:“他只能出现,除非他不想破案。”

穆说道:“阿布,我们离开这儿。”

阿布问:“去哪儿?”

穆说道:“换一个你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城市,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阿布说道:“我正要见识一下那个‘海飞龙’,怎么能轻易离开!”他挨近穆说道,“再说,无论走到哪里,我依然是紫玫瑰蝶舞。这有意义吗?”

穆说道:“我总有一种担心。”他本来想说预感的。

阿布说道:“担心大祸临头?”他冷笑,“你别胡思乱想。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穆说道:“不,我担心……”

阿布说道:“担心我和卡妙会死?”

穆捂住他的嘴。

阿布摆脱他,“我们的生命虽然罪大恶极,但在同时,却很顽强。”他说道,“来吧,穆。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为什么总是谈论这些扫兴的事情?”他扯掉穆的睡衣,翻身俯压在穆有如一棵小白杨般生机勃勃的胴体上。

两人很快纠合在一起。

紫色的长发遮住穆那白兰花般秀丽的面容。

淡淡的幽香渗合着肉感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

他在阿布的控制下发出一阵阵纤弱的呻吟,不自觉的握紧了一绺飘落在他肩上的冰蓝色头发。

自从18岁那年,他向阿布表白自己不想再做杀手后,他就一直不声不响的奉献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性格温良,有时带些厌世的情绪。从本意来讲,他并不是个热衷肉欲的人,甚至于有点儿恐惧这个。不过,他喜欢每一次把自己完全的交出去后,阿布那种获得满足的迷人表情。也只有这时,他才能暂时攥住这个美人那颗不安分的心。

终于结束了。

阿布给穆盖上浴巾。今天他的动作有些剧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确实需要发泄。近来他也像卡妙一样,时不时心情恶劣,烦躁不安,甚至有点儿多愁善感。

阿布嫌恶的撇撇嘴,点燃一支烟。

穆忍着疼痛坐起身,他趴在阿布线条优美的后背上问:“怎么了,阿布?”

阿布没说话。他心神不宁。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阿布瞟了一眼显示的号码,披衣来到自己卧室中接听电话。

是撒加打来的。

阿布问:“有事吗?”

撒加说道:“阿布,我想你。”

阿布说道:“你做什么?我们不是才分开吗?”他突然后悔讲出这样生硬的话。

撒加说道:“阿布,你听我说。我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阿布说道:“你想怎么样?”

撒加说道:“朱丽娅在家里。你能允许我去你那里吗?”

阿布说道:“不行。”

撒加说道:“那么你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好吗?我怎么也睡不着。”

阿布说道:“好的。”他关上手机。

他没有给穆打招呼,就走了。

他看见撒加的汽车停在街口。

他跑过去。

撒加从车上跳下来。

两人在浓密的树荫下紧紧拥抱。

阿布吻上撒加的嘴唇。

撒加说道:“阿布,我本来想过一阵子告诉你的。但是我一天也等待不了。听我说,我要和朱丽娅离婚。我们一起生活。”

阿布仿佛受了惊,他摆脱撒加,钻进轿车后座。

撒加坐在他身边,关上车门。

阿布说道:“你不能离婚。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撒加说道:“阿布,你别担心。你好像忘了我的职业。我可以很快办好一切。然后我们就一起生活。”

阿布问:“一起生活?”

撒加说道:“是呀。你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阿布觉得已经找到了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和撒加拥抱,默默点点头。

撒加说道:“那么就这样定下好了。你……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要安排?需不需要我帮忙?”

阿布觉得难受,但不说话。

撒加问:“怎么了?”

阿布冷冷的开口了:“我不能和你一起生活。真的不能!”

撒加有些急了,他问:“为什么?是因为你未婚妻的缘故吗?”

阿布吼道:“别给我提这些!”

撒加愣住了。

阿布抬起头,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撒加。”他吻遍撒加的脸。

撒加被他挤压着仰倒在宽大的座位上。他外衣的扣子被阿布扯散了。他温顺的迎合着阿布。他已经习惯受制于自己倾心的美人了。

他给阿布披上衣服,说道:“我希望每个夜晚都是属于你的。”

阿布说道:“撒加,你放过我……”他扭过头,水蓝色的长发像奇异的流苏顺着茶色的车窗玻璃垂下来。

撒加搂住他的肩背,问:“阿布,你究竟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说说吗?如果是你未婚妻的缘故。只要诉诸法律,就会解决的。你顾虑什么呢?”

阿布闷声闷气的说道:“你放过我……我不能失去理智,真的……”

撒加吻着他的头发,把他搂得更紧些,说道:“我会庇护你的,阿布。我比你大好多呢!”

阿布转过身,扑在他的怀中。

撒加感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免吃惊。

撒加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迷一样、倔强的美人也会流泪。

阿布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衬衣,让他的肌肤感到凉冰冰的。

撒加拥着他,又是怜悯又是感慨,心潮涌动。

但是阿布始终不发一言。

天快亮了的时候,他说道:“我答应你,撒加。”

他吻了吻撒加的嘴唇,打开车门,走了。



十九

卡妙和阿布发生激烈争吵。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阿布不客气的说道:“你管不着我的事,卡妙!”

卡妙说道:“是呀!你多么自以为是啊!你被虚无缥缈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真可笑,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阿布说道:“我只是为了一时开心!”

卡妙说道:“你骗不了你自己!”

阿布说道:“即使我因此而毁灭,又关你什么事,卡妙?”

卡妙说道:“对,你为爱情所毁灭,多么祟高的理想啊!”

阿布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穆开口了:“阿布,这样做的确很危险。”

卡妙说道:“你就让他做梦吧!嘿,他会死心踏地的栽在那个律师手里的!”

阿布说道:“卡妙!”

卡妙安静下来。

阿布看着他的两个搭档,他坐下来。

空气有些凝滞。似乎有某种物质渐渐粉碎,与此同时,又有某种新的物质渐渐凝结。

卡妙重新开口,显然已没有了刚才狂怒的劲头。他的语调悲凉:“阿布,现在我和米罗在一起,是因为要套取情报。即使这样,不可否认,也是危机重重。而你,却要在这种非常时刻,离开你的伙伴,和特工的哥哥生活在一起。你是我们这一行当最出色的,你自己很清楚这意味儿着什么。此外,你还伤了穆的心。”

穆小声嗔怪:“卡妙!”

卡妙说道:“我从来就很鄙视这种卿卿我我的关系。所以阿布,你的决定对于我来讲,又算得了什么?最多在以后,我们联系起来,麻烦一点儿。不过,你这个决定的确是你和穆两人的灾难。”

阿布瞅着他,说道:“卡妙,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够男人味儿!”

卡妙自嘲的笑笑:“还是说说你自己吧,阿布。你当真决定了吗?”

阿布说道:“我很了解穆。”他向穆望了一眼,“再说我也没有打算放弃我的职责,事实上也不可能。也许只是一时开心吧。真的,我自己很清楚,这只能是一时开心。”

卡妙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我们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布向他伸出手,说道:“谢谢。”

穆走上前和他拥抱,说道:“你自己小心,阿布。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理想。”

阿布说道:“谢谢你,穆。你给我记着,只要有阿布罗狄在,你就不会受任何委屈。开心点儿好了。”

穆点点头。

卡妙说道:“你们谈吧,我去找那个法医。”他起身离去。

他来到寓所前的小街上,拨通米罗的手机。

只是一刻钟的工夫,两人就乘坐米罗的跑车来到保龄球馆。

卡妙一气来了十个全中,看得米罗目瞪口呆。

他们坐下来喝可乐。

米罗说道:“你太棒了,可以参加射击比赛!”

卡妙说道:“是吗?”

米罗说道:“你好像不开心啊?”

卡妙说道:“没有。我是个很乏味儿的人。”

米罗说道:“你怎么总这样说!”

卡妙说道:“最近有什么新闻吗,讲给我听听!”

米罗说道:“就是那个特工啊。”他压低声音,“探长特别交待过这是工作机密。不过,告诉你当然没什么了!你可不能泄露出去!”

卡妙说道:“你爱讲不讲。你整天都是那一套,什么特工啊、案件啊,我厌烦透了!”

米罗一脸无辜:“当警察本来就很无聊的!可你每次见面都要我说点儿新闻。就这么些东西啊!要么,你给我说说‘一月玫瑰’的事情。”

卡妙说道:“行。不过,我更喜欢倾听。我喜欢你夸夸其谈的样子。”

米罗扯扯他的头发:“你别捉弄我了!好吧。就是那个特工,他……”他凑近卡妙,“他昨天去了警局。”

卡妙专注的问:“他在警局露面?”

米罗说道:“不,只有他的留言,让我们在娱乐城和他接头。”

卡妙心头一紧:“娱乐城?”

米罗说道:“是的。看样子是一次重大行动。”他强调,“你千万别传出去!连你那两个管事也别提!”

卡妙说道:“我知道。哪天呢?”

米罗说道:“下个星期六的晚上。”

卡妙问:“你去吗?”

米罗说道:“我是法医。才不管这些事情。”

卡妙说道:“那很好,不用拿生命开玩笑。”

米罗笑了笑,他说道:“卡妙,瞧我都和你说这么多了。你教我打保龄球怎么样?”

卡妙说道:“好的。”

两人牵着手,站起身。

米罗笑着说道:“我先来!”

卡妙来到更衣室,从脱下的外衣中取出手机。他听见米罗的喊声:“喂,卡妙!干什么呢?”

他放好手机,走出更衣室。

米罗热乎乎的胳膊围上他的脖子。

卡妙问:“怎么样?”

米罗说道:“两个全中啊!但是,我想我怎么也没办法打出十个全中的。”

卡妙低下头,他没有听清楚米罗的话。他觉得脑子里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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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51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20-24)

二十

周末的早上,撒加在晨曦中睁开眼睛。

他翻了个身,听到手机铃声。他拿起手机,原来是一条短消息。

他坐起身,这才发现旁边空空如也。他大声喊:“阿布!”

他们一起生活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撒加趿着拖鞋,走出卧室。他闻到早餐的香味儿。

撒加踱到餐室门口。

阿布抬起头,他轻轻一笑:“你起来了?赶快去洗漱吧。我们马上吃饭。”

撒加说道:“你还会这一手?”

阿布说道:“我哪儿能和你相比,大律师?养尊处优,什么事情都不过问。”

撒加搂住他,亲吻他的面颊。

阿布推开他:“漱口!”

撒加收拾完毕,重新回到餐室。

他执起刀叉,啧啧称赞:“你做的色拉这么精致啊!”

阿布说道:“谢谢,还是和卡妙学的。法国料理。”

撒加问:“你的老板是法国人啊?”

阿布说道:“是的。”

撒加问:“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阿布说道:“我出生在瑞典。不过我九岁就离开那里了。”

撒加问:“为什么呢?移民吗?”

阿布说道:“有机会我给你讲一讲。”

撒加刀叉并举,吃得津津有味。

阿布瞅着他。

撒加抬起头:“你怎么不吃,阿布?”

阿布说道:“你的吃相很可爱。”

撒加笑起来。

阿布说道:“今天冰吧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不能陪你了。”

撒加问:“需要我帮忙吗?”

阿布说道:“不用了。”

撒加又问:“我什么时候去接你?”

阿布说道:“我自己回来。”

撒加说道:“那么我和你一起吧。”

阿布说道:“我不会在‘一月玫瑰’。这次需要出门。你别跟着去了。”

撒加说道:“那么我给你打电话。”

阿布说道:“好的。”他收拾餐具,独个在厨房忙碌,然后走进电脑室。

撒加正在整理东西。

阿布说道:“我走了。”

撒加说道:“早些回来。”

阿布没有吭声,出去了。

他立即赶回原来的寓所。

卡妙在那里等着他。

阿布和他拥抱。

卡妙问:“可以走了吗?”

阿布说道:“我先去。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卡妙说道:“小心。”

两人对了一下掌。

阿布离开了,他搭乘出租车来到本城最大的娱乐广场。

他在这里打台球、玩游戏,一直到夜幕降临。

他给卡妙打了个电话。

两人进入摩天娱乐城,要了一间靠近顶层的包房。

阿布推开窗子。

卡妙说道:“不会让我们白等一场吧。”

阿布说道:“我担心的是比白等更可怕的事情。”

两人架起聚集望远镜。

卡妙说道:“迪斯出现了。看来是真的了。”

阿布不说话。他全神贯注的盯视着娱乐广场的各个入口。

迪斯拐进他们所在的大楼。

阿布说道:“你在这儿继续守着。我去看看。”

卡妙点点头。

阿布开门出去了。他不费什么工夫,就跟上了迪斯。

迪斯进入一间包房。

阿布拐入大楼另一面与此窗户相对的包房。他启动望远镜的红外线透视装置密切注视迪斯所在室内的一切。

他给卡妙打电话。

卡妙说道:“来了。你在哪儿,阿布?”

阿布说道:“我正看着呢。”

他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中长大衣的人走进房间。

阿布换上穿透力更强的子弹,打开窗户。

来人翻下大衣阔领。露出深蓝色的长发。他正好面向窗户而坐,偶而从迪斯的肩头边显出俊美的面孔。

阿布把枪管伸出窗台边沿。

迪斯站起身,像是要倒水的样子。

阿布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他看见目标温润的微笑。

阿布打了个寒噤。他不会弄错,这是撒加!

阿布扣住扳机的手松动了。

他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开门出去。他冲进卡妙所在的包房,碰上门。

卡妙转过头。

阿布说道:“快走!我们落入了圈套!”

卡妙问:“怎么回事?”

阿布说道:“来不及了。你立刻从这里去楼顶。把这些都带上!然后攀援到那边的过山车上。你可以吗?”

卡妙说道:“没问题。可是你怎么办?不和我一起走吗?”

阿布说道:“别多问了!立刻离开!”

卡妙点点头,翻出窗户,沿墙缝攀上楼顶。

阿布奔出门,开枪打死一名路过的服务生。

惊叫声不绝于耳。人们纷至沓来。

他连连开枪,不断有人倒在他的面前。走廊内顿时血流成河。

迪斯带着便衣从楼下冲来。

阿布打坏了电闸。

整座大楼陷于一片漆黑。

他听见背后尖利的呼啸声,俯卧在地。

加隆的声音飘过他的耳畔:“紫玫瑰蝶舞,你终于现身了!”



二十一

阿布徇声开枪。他听见子弹穿破防弹衣的声音,默然一笑,向楼下奔去。

他跑到第十五层的时候,大楼恢复通电。

阿布进入电梯,没想到会遇到撒加。

撒加喊:“阿布,你也在这里!”

阿布稍稍定神,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撒加?”

撒加瞧着他,不说话。

阿布说道:“是你的弟弟让你来的吧?”

撒加惊异的瞅着他。

阿布说道:“你今天才知道,他是个特工,对不对?”

撒加的脸色变了。

阿布说道:“他让你冒充他,和迪斯见面!”

撒加终于开口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难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阿布?”

阿布拿出手机,拨打卡妙的电话。

卡妙说道:“我已经回到‘一月玫瑰’了。阿布,你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我过去帮你?”

阿布说道:“你自己小心。我等一会儿再和你联系。”他合上手机。

撒加用手枪指着他的太阳穴,用颤抖的声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布说道:“你的弟弟让你等的人。”

撒加的脸惨白怕人,他握枪的手震颤的厉害。他大声说道:“阿布,你说你不是!你说你不是!”

阿布不说话。

撒加的手机响了。

撒加接听电话。是加隆打过来的。

他问:“撒加,你没事吧?你在哪儿呢?”

撒加说道:“我已经回家了。阿布在家等我吃晚饭。”

加隆意外的“哦”了一声。

电梯停下来。

撒加说道:“先回家,阿布。”

阿布惊异的瞅着他。

撒加朝外看了看,说道:“这会儿他们都还没有过来。走吧。”

阿布和他一起坐上车,疾驰回家。

撒加颓然坐在沙发里,说道:“来吧,阿布。”

阿布问:“你不害怕吗?”

撒加反问:“害怕什么?”

阿布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撒加说道:“我给你辩护,阿布。”

阿布久久注视着他。

撒加说道:“没错。我说过,我比你大好多呢,我会庇护你的。现在是时候了。”

阿布问:“你以为我是谁?”

撒加说道:“一个杀手。”

阿布说道:“对的。但是恐怕你还不太清楚我的代号。”

撒加看着他。

阿布说道:“我就是‘死亡之国’中被授予星级称号的一等杀手,代号,紫玫瑰蝶舞。”

撒加站了起来,他剧烈抽搐的脸说明他正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痛苦。除此之外,他像突然石化了一样纹丝不动。

阿布说道:“一会儿你弟弟还要给你打电话。”

撒加突然一个踉跄,扑在阿布身上,把他一头水蓝色的长发都摇乱了,纷纷披散在美艳夺人的脸庞上。撒加嚷着说道:“你说你不是!阿布,你说你不是!阿布!阿布!你骗人!你骗人!”

阿布一把推开他。

撒加跌倒在地,失声痛哭。

阿布说道:“对不起,撒加。”他打开客厅的门。

撒加掏出手枪,大声喊:“你不许走!”

阿布转过头。

撒加站起身,始终用枪指着他,关上门。

阿布平静的说道:“你以为我是谁?撒加,让我告诉你我全部的底细。我九岁开始杀人,到现在二十二岁,你估计一下我杀了多少人?”他露出凄婉一笑,“不计其数!你听说过马来西亚冰库惊爆百名碎尸案吗,那就是我做的;你还听说过梵蒂冈数十名主教遇刺案吧,那也是我做的;包括路易斯安那旷野千人喋血案,那还是我做的……总之太多了,加隆给你提过加州所有政要遇刺案吧,还有你的朋友亚路比奥尼……我仍然在不断的杀人……你以为,就靠你,就靠你这支小小的手枪,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他伸出手。

撒加一愣。

他的枪已经转到阿布的手中了。

阿布用枪指着他,说道:“我杀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不过,还是算了吧。一会儿你可以告诉加隆,阿布罗狄就是紫玫瑰蝶舞。他会很高兴呢!让我们说再见吧。”他扔掉撒加的手枪,转身要走。

撒加搂住他,泪流满面的说道:“阿布,阿布!求你别走!你别离开我!我爱你!”

阿布默然落泪。他说道:“还有意义吗,撒加?”

撒加语调急促的说道:“当然有!阿布,你听我说,加隆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你别再杀人!我们一起平静的生活下去。好不好,阿布!你回答我,好不好!”

阿布低下头,“你说的都是真的了——你当真要庇护我……你别忘了,你是律师。你的弟弟是国际刑侦组织的高级特工。你不要脑筋发热。”

撒加紧紧搂着他,说道:“我求求你留在我身边。作为阿布罗狄留在我身边,而不是什么紫玫瑰蝶舞!阿布,我爱你爱得我自己都不理解,难以相信!不过,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没有你,我会发疯的,或者,就是死!”

阿布说道:“你不害怕吗?”

撒加用力摇撼着他:“我求你别再这样和我说话!阿布!阿布!”

阿布说道:“我不想欠你什么,撒加!你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杀手!根本不是你心中,美好的童话和幻想。你脑子放清楚点儿,撒加!”

撒加几乎是神经质般的连连嚷道:“阿布,我求求你,你别再说了!你留下来!什么也别顾虑。我们一起生活!”

阿布和他相拥,和他接吻,和他纠合……侵占他的身体。

撒加的手机响了。

阿布抬手关掉手机。

撒加把他揽入怀中。

阿布问:“撒加,你永远都不翻悔吗?”

撒加说道:“死都不翻悔。”

阿布闭上眼睛,泪珠从浓密的双睫中不断涌出。

撒加尽量拥紧他,说道:“阿布,就当过去是一场梦,好吗?我和你在一起,重新开始。”

阿布没有回答,他借助撒加的胸膛压紧自己的心。他感觉它随时都会碎裂。



二十二

迪斯走进娱乐城的二楼包房。

加隆正在里面看电视,他赤裸的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直吊起右臂。

迪斯说道:“您好,加隆先生。”

加隆转过头,站起身。

迪斯说道:“您不要动。您的伤怎么样?”

加隆说道:“不碍事。”他连连点头,“厉害!两屋防弹衣都被他打穿了!”

迪斯说道:“虽然我们早有准备,但现在回想起来,撒加先生当时所处的境况也很危险呀。”

加隆说道:“是呀。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坐下谈吧,探长先生。”

迪斯坐下来,问:“撒加先生没事吧。昨晚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关机了。”

加隆说道:“早一些的时候,我也给他打过电话。他没事。”

迪斯说道:“那就好。加隆先生,您看清楚紫玫瑰蝶舞的真面目了吗?”

加隆说道:“很遗憾。我赶到的时候,电闸已经被损坏。他动作敏捷,一声不吭。真的特别狡猾。”

迪斯说道:“那么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加隆说道:“昨晚上的事,是因为我估计到警局一定会有内奸——至少保密措施不是很完好,才做这样的安排的。而根据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来看,正好证实了我的推断。下一步就是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迪斯略略拧起眉头,说道:“您是说消息泄露吗?您认为谁最有嫌疑呢?”

加隆说道:“我对警局的情况了解的太少了。探长先生,现在就要看你的了。”

“我?”

加隆看着他,说道:“对。目前我们的线索可以说是完全中断了。下一步,关键就要看这个消息泄露的出口了。”他点燃一支烟,露出自信的微微一笑。

迪斯站起来,说道:“那好吧。您好好休息,加隆先生。我们随时取得联系。”

加隆说道:“探长先生,请您记住,只有您一个人掌握有和我联络的方法。”

迪斯点点头,出去了。他回到警局,召集亚路比奥尼一案的侦破成员开会,然后就去了“一月玫瑰”。因为穆的原因,这个冰吧成了他工作之余的主要休闲场地。

他像往常那样默默坐在大厅一角,用一种类似于鉴赏的目光瞧着穆。

穆向他走过来,说道:“您好,探长先生。”

迪斯朝他微微一笑。

穆在他对面坐下。

迪斯问:“您今天不太忙吗?”

穆点点头,“卡妙和阿布罗狄都在这儿呢。”他转过头,扯住一个跌跌跌撞撞的小孩,“小心。”

小孩朝穆扮了个鬼脸儿,大声说道“谢谢您,先生!”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迪斯低下头,掩饰不由自主的笑容。

穆问:“探长先生,您……近来不常来了。很忙吗?”

迪斯说道:“是的,很忙。”

穆站起身,“对不起,我过去一下。”

迪斯说道:“您去忙吧。”他看着穆走上楼梯,忽然用拳头轻轻擂了擂桌子。他想起米罗,那个他眼中的小毛孩子精力充沛、大脑简单,做事从来都不过多考虑。但不可否认,那种生活方式真是很开心和带劲儿的。

迪斯看见穆走下楼梯。他向穆打手势。

穆走过来。

迪斯说道:“对不起,我想……记一下您的手机号。有时候……”他仿佛看见米罗讥讽的目光,甚至听见了他故作惊怪的腔调:“哟,探长先生!想不到你也……”

迪斯不自在的握紧拳头,全身肌肉绷紧。

穆说道:“当然可以。”他向路过的服务生要了一张便签。俯下身,很认真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他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下,幽然的光泽掠过迪斯的眼睛。

迪斯慢慢放松下来,不禁释然一笑。



二十三

卡妙和阿布打过招呼,来到米罗家里。

那天晚上,卡妙从娱乐城匆匆赶回“一月玫瑰”,米罗的电话就尾随而至。他当时一心惦记着阿布,毫不客气的回绝了米罗的约会。

今天他特地过去陪礼。

卡妙用钥匙打开门——米罗很早就给他配置了寓所的钥匙。

他有些忐忑不安的扫视室内,咬住嘴唇。

米罗正在上网聊天。

卡妙关好门,坐在他身边。

米罗头也不回,说道:“给我拿瓶可乐。”

卡妙露齿一笑,这说明米罗根本就不在意、或者已经忘了以往的不愉快。

卡妙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可乐。

米罗调过转椅,问:“卡妙,你那天晚上在做什么?”

卡妙问:“哪天晚上?”

米罗说道:“就是上个星期六晚上。”

卡妙说道:“一直在‘一月玫瑰’。”

米罗又问:“你听说了娱乐城惨案吗?”

卡妙点点头:“那段时间的新闻提到一些。”

米罗说道:“杀手显然是冲着特工去的。”

卡妙不说话。

米罗继续说下去:“杀手怎么会知道特工的事情?”

卡妙说道:“你怎么了,米罗?”

米罗忽然盯着他。

卡妙问:“你怎么了?”他若无其事的调过脸,“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

米罗说道:“那天我在保龄球馆告诉你的事情……”

卡妙站起身,冷冷说道:“你怀疑我,米罗?”他转过用于隔断的书架。

米罗吃了一惊,忙追上去。

卡妙斜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米罗坐在沙发的边沿,把手放在他的腰间。

卡妙推开他。

米罗俯压在他身上,附耳说道:“生气了?”

卡妙保持缄默。

米罗试图扳过他的身体,却被卡妙推下沙发,一跤跌倒。

米罗着急起来,他跪在地板上,把头伏在卡妙浓密的发间,小声说道:“卡妙,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卡妙翻身坐起来。他满面泪痕着实让米罗吃惊不小。

米罗坐在他身边,搂住他,却被卡妙推开。

卡妙说道:“我们好聚好散吧,米罗。”他要站起身。

米罗拉住他,惊惶失措的说道:“卡妙,你别这样!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我就是……有点儿奇怪罢了……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卡妙摆脱他。

米罗重新紧紧搂住他说道:“你别生气!你……你哪儿知道,探长每次开会都强调过工作机密。我……原以为告诉你,不过还是机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做事那么严谨……而且和我又是这种关系!但是娱乐城那件事……确实很奇怪!”

卡妙说道:“米罗,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放开我,别纠缠不休的!哪儿像个男人!”

米罗把他搂得更紧些,涎皮赖脸的笑着说道:“随你怎么说好了!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好了,亲爱的,我给你道歉还不成吗?”

卡妙正准备再说,却被米罗用嘴唇堵住。他像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也就任凭米罗亲昵了。米罗用舌头牢牢卷住卡妙的舌头,一边解开卡妙T恤衫的领扣。

他的舌尖顺着卡妙修长的颈项向下游移。他轻轻噬啃着卡妙冰凉的锁骨。他感到一两滴凉丝丝的水珠打在他的眼睑边。

米罗抬起头。他小心啜饮卡妙淌过脸庞的泪水,一边含糊的说道:“对不起,卡妙。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一场激情似乎平息了所有怨怼的情绪和重重疑雾。他们决定去蹦极。

卡妙站在丛山之颠,俯望脚下遥不可及的深湖。

米罗跑过来,大声问:“有这个胆量吗?”

微风拂开卡妙墨绿色的长发。他说道:“米罗,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米罗笑嘻嘻的问:“证明什么呢,亲爱的?”

卡妙对着前方郁郁葱葱的山峰,长长舒出一口气。他向前跨了一步,跳下去。

米罗大喊:“卡妙!”他扑倒在地,抓住卡妙的手腕,自己被慢慢带出崖边。

他大喊:“快救人啦!”一边用两只手抓紧卡妙。他吃力的瞧着眼前飘扬而起的墨绿色长发,声嘶力竭:“卡妙!来人啊!快救命!”他整个上身已经暴露在悬崖之外。

闻讯聚拢的人们七手八脚,把米罗和卡妙拉上来。

米罗四肢瘫软,脑子旋晕,但他仍然记得使劲全力拥抱着卡妙。他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的低声说道:“你疯了!我……早就不怀疑你了……”

卡妙依在米罗的胸前,身体战栗不止。但他闭着眼睛,缄默不言。

米罗稍稍恢复体力,微微晃了晃卡妙。

卡妙睁开眼睛,说道:“你急什么——我就是忘了系上绳索……”

米罗愣了一下,伸出手向他鼻梁上刮了刮,说道:“你真是……哎!”



二十四

傍晚时分,阿布和穆依在“一月玫瑰”顶层的露台上聊天。

在喧嚣的城市边缘,血色的晚霞绵延不绝。

阿布说道:“真是好天气。”

穆问:“和卡妙联系过了吗?”

阿布说道:“没有。”

穆说道:“他的处境很危险,而他自己像不知道一样。”

阿布说道:“他一心认为能够把那个法医玩弄于鼓掌之中。他这个人做事很情绪化。”他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有时我在想,他是不是比你更不适合做杀手。”

穆说道:“他自己对此浑然不绝。阿布,有时候我觉得他和你在某些方面很相似——那个撒加可信吗?”

阿布说道:“像你一样值得信任。”

穆说道:“但是他不会听任你去杀人。”

阿布说道:“能不能不谈他。”他转过身,和穆相对而立,“穆,我有一个打算。”

穆问:“什么?”

阿布说道:“穆,你并没有杀多少人,而且相信今后你也不会再杀人。你可以远离我和卡妙。至于潘多拉小姐那个方面,她会永远以为你和我们在一起。”

穆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阿布淡然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很快就会丧失庇护你的能力。”

穆大声说道:“你胡说!”

阿布平静得出奇:“你不要激动。有时我真希望自己可以长命百岁。”他对着已经褪色的晚霞叹息,“我真希望这不是一种妄想。”

穆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许乱说!”

阿布继续说下去:“而对于你来说,这真的不是一种妄想。卡妙说的对,我们都应该羡慕你。”

穆仰起头,他黯然说道:“我可以为了你们的感受重新杀人,真的。我们是不可分开的。还是卡妙说的,因为杀手也是一种职业,也自有承诺。”

阿布说道:“时间不早了。”他和穆拥抱,下楼去了。

穆低下头,透过蓬乱的发丝,他目送阿布坐上出租车,一时走得无影无踪。

阿布回到他和撒加共同的寓所。

撒加还没有回来。

阿布给卡妙打了个电话。

手机中传来嘈杂的人声。

阿布问:“你在哪儿呢?”

卡妙大声回答他:“大排档。”

阿布合上手机,来到卧室。他给撒加写留言的当儿,听见大门锁孔扭动的声音。

撒加走进客厅,喊:“阿布!”

阿布走出来,说道:“我要出去一下。”

撒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密码箱上。

撒加问:“你出去干什么,阿布?”

阿布没有回答。

撒加走近他,搂住他说道:“你还是不要出去了。等一下,我们一起……”他颤抖了一下。

阿布用手枪抵住他的脑门。

阿布说道:“你答应过我,一切都得听我的。”

撒加镇定下来,说道:“但是我没有答应听任你去杀人!”

阿布说道:“笑话!”

撒加说道:“阿布,你不能总想着你自己。你怎么忍心毁灭我们俩的未来!”

阿布无限凄凉的重复:“未来……”

撒加说道:“是的。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只要你不再杀人!我们重新开始。”

阿布收起枪,说道:“撒加,你太天真了。”他坐下来。

撒加坐在他身边。

阿布说道:“撒加,你知道我缺乏耐心。为了继续这种肥皂泡一样的心理安慰,我已经不像个杀手了。我一再让步、忍耐、失策……把自己和同伴推向绝路!因此,”他调过脸,冰蓝色的眸子泛起冷冽的光泽,让撒加突然感到陌生,“因此,”他继续下去,声音有些沙哑,“我决定再也不考虑、不忍耐、不顾及!撒加你知道吗?我为了自己而留下你,为了卡妙留下米罗,为了穆留下迪斯!但是这样做得到的回报就是,我们的生存面临越来越大的危机。这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我们放弃了做为一个杀手的原则。而今天晚上,我将以实际行动来结束这荒诞不稽的游戏!”

撒加站起身,却被他扭倒在沙发上。

撒加望着他,悲哀的摇摇头,说道:“原来你真是魔鬼!”

阿布说道:“可惜的是你没有尽早醒悟。”他用枪逼着撒加来到卧室,仰倒在床上。

他取出一个针管。凑近撒加。

撒加脸孔苍白的说道:“阿布,你听我说。你还年轻,你非常美丽,你的心中也渴望爱情……”

阿布说道:“你乖乖让我给你注射进去,不会有多少痛苦。”

撒加和他抢夺针管,一边挣扎着坐起来。

阿布一拳挥过去。

鲜血从撒加的嘴角溢出来。他原本白皙的瓜籽脸肿起青紫的一块儿。

撒加重新倒在床上,不能动弹。

他竭力瞪着眼睛,但说不出话。

阿布把针药推进他手腕的静脉。

汗珠从撒加的额头滚落,他无知无觉的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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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49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25-30)


二十五

阿布无力的丢了针管。他出神的瞧着昏睡中的撒加。他脱下撒加的皮鞋和外衣,把他安置好,盖上纱被,这才离去。

阿布来到楼顶。

他通过卡宾枪上的聚焦望远镜观察到三条街外,米罗一个人从大排档走出来,坐上跑车。

阿布扣住扳机。

他听见背后急促的脚步声。

卡妙出现在楼顶入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喊:“住手!阿布!”

阿布没有回头。

卡妙取出手枪指着他,提高声音:“阿布,我开枪了!”

阿布盯着米罗,一动也不动。他正在飙车。

卡妙扣紧扳机,大喊:“我真的会开枪!你不相信吗?”

阿布这才悠然开口了:“随你的便,卡妙。”

卡妙冲上来。

阿布说道:“不要防碍我。”

卡妙双膝跪落,连连喊:“我求求你,阿布!我求求你!”他握住阿布的枪托,泪水奔涌而出。

阿布调过脸。水蓝色的长发飘过他面无表情的冷艳面庞。

卡妙抓着他的衣襟,已经泣不成声。

阿布把他拉起来。

卡妙惊魂不定的问:“阿布?”

阿布说道:“你想找死吗?”

卡妙的眼泪不断淌下来,他说道:“不,阿布!他不会陷害我!他爱我!”

阿布说道:“你会毁在他手上。”

卡妙连连喊:“阿布,阿布!不会!不会的!”

阿布说道:“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经过娱乐城那件事以后,你以为警察都是傻瓜吗?他会成为你暴露出去的契口。”

卡妙说道:“我不想欠他什么!阿布,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我一直利用他!但是他是真心爱我的!你明白吗,阿布!我只希望你留给他一条活路!我不想看着他死去!”

阿布扶着他的双肩说道:“白痴!你会因此丢掉性命!”

卡妙说道:“我不再去找他!”

阿布说道:“意义不大。”

卡妙突然摆脱他,吼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在电梯上要了撒加的命!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其实真正失去理智的人是你!阿布,我告诉你,你只要杀了米罗,我就杀了撒加!你根本无法阻止我!”

阿布愣住了。

卡妙扑在他的颈项上,哭着说道:“阿布,我求求你!成全我仅有的一念之慈!要知道它只不过是一念之慈!”

阿布和他相拥,说道:“好了,卡妙。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卡妙慢慢停止哭泣,但仍然依在阿布的肩上,问:“你说的都是真的,阿布?”

阿布拍拍他的胳臂,说道:“真的。”

两人分开。

卡妙问:“你要和我商量什么,阿布?”

阿布说道:“我们不做杀手吧。”

卡妙惊异的看着他。

阿布说道:“卡妙,我们都不适合做杀手。但是我们却不停的杀人!”他一掌击在钢筋护栏上。

卡妙说道:“对的。可是,阿布,已经太晚了。”

阿布说道:“不,卡妙。还有机会。只要我们杀了潘多拉,我们还有机会。”

卡妙全身一震。

阿布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别忘了,‘冰魄玫瑰’是‘死亡之国’的最佳搭档。只要杀了潘多拉,我们就再也没有做杀手的桎梏了。我们的身份都还没有暴露。只要我们离开,不再杀人,警方也无可奈何。卡妙,这件事我想过好久了。现在唯一的纰漏就是米罗。我担心警方会从他那里找到你的踪迹。但是你不让我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们只有动作快些了。”

卡妙说道:“这可能吗,阿布?我们怎么才可以接近潘多拉?”

阿布说道:“你别忘了她一直想让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我能替她杀人,才没有逼得太紧。我立刻和她取得联系,答应她的要求。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机会的。”

卡妙点点头。

阿布说道:“你先回去吧。别再去找那个法医。我会和你联系。”

卡妙和他拥抱,说道:“阿布,阿布,你知道吗?上帝有时会给予一些人最严厉的惩罚。他给你希望,然后再无情的扼杀它。而做为我们,有权利要求更多吗?”

阿布说道:“有。卡妙,至少你应该有。你的一念之慈,上帝都是知道的。”

卡妙吻了吻阿布的嘴唇,低下头,噙着泪水说道:“再见,阿布!记得和我联系。”他快步跑了。



二十六

卡妙回到“一月玫瑰”。他一眼就瞧见穆和迪斯相对坐在大厅一角,侃侃而谈。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是米罗的号码,慌里慌张打翻了胳膊肘一侧的玻璃酒杯。

他按住手机,默默拾起玻璃碎片。

近旁的服务生,包括穆和迪斯都跑了过来。

一片碎渣扎破了卡妙的手指。

他把它放入口中轻轻吸吮,一面把脸调向背光的地方。

迪斯在他后面说道:“卡妙先生,要帮忙吗?”

服务生把碎玻璃杯收拾干净。

迪斯对穆说道:“我该走了,今晚还有个会议。再见。”

穆把他送到大厅门口,才转回来。

他走进吧台,坐在卡妙身边,问:“你还好吧?”

卡妙一句话也不说。

穆说道:“还在想那个法医呢。”

卡妙扬起脸,说道:“你不用嘲笑我。”

穆说道:“你的手不要紧吧,我去给你拿创可贴。”他站起身,忽然怔住了。

卡妙问:“怎么了,穆?”

穆扼住卡妙的两肩,说道:“快走,卡妙!赶快离开这里!我和阿布联系!”

卡妙问:“怎么了?”

穆说道:“迪斯得到了你的血液!你难道忘了狄蒂丝的事情!”

卡妙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垂死的漂亮女特工佯装和他亲密,却借机划伤了他的皮肤的情景。

卡妙站起身。

穆说道:“你快走!赶快搭乘飞机回加州!快呀!”他把卡妙推出吧台。

卡妙问:“那么你呢,穆?”

穆说道:“我在这里等着迪斯他们。”

卡妙扯住他:“我们立刻和阿布联系。你和我一起!”

穆扫视来来往往的顾客,又瞟了一眼近处的服务生,压低声音说道:“你别像个女人似的,快走!”

卡妙站着不动。

穆握紧他的胳膊,说道:“你干什么!你个白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果你再不走的话,信不信我会杀你灭口!”

卡妙点点头,他和穆拥抱,说道:“再见,穆——请原谅我一直对你不怎么样。”他快步走出大厅。

穆喊了声:“卡妙……”他差点儿扑倒在吧台上。

卡妙搭乘出租车来到飞机场。

他有些神经恍惚。

忽而,他看见狄蒂丝分开人流,步态娉婷的走过来。

卡妙惊出一身冷汗。

他坐在一个角落,疲惫的闭上眼睛。他没料到自己会睡着。

他梦见米罗。

米罗被迪斯反剪着双手,挣扎着冲他吼叫:“都是你害了我!卡妙!都是你害了我!”

他惊得说不出话,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怪异的在耳边回荡:“迪斯,他会被怎么样?”

迪斯说道:“泄露刑侦机密,当然是——死刑!”

米罗大声喊:“卡妙,你救救我!救救我!”

迪斯说道:“谁也救不了你!”他取出手枪。

卡妙冲上去。

枪响了。

米罗的惨叫惊破了他的残梦。

卡妙直起身子。他身穿的冰丝短袖衬衫汗湿了,贴在脊背上。

卡妙微微喘息着,扯开被汗水沾在脸侧的头发。

他的手机响了。

卡妙用颤抖的双手打开翻盖。

是米罗给他发的一条短消息。

犹有后怕的梦魇应验了。米罗在短消息中提到,自己即将去警局接受审查。

候机大厅响起了提醒登机的播报。

卡妙仰起头。

巨副电子表牌上不断闪现的正是飞往加州的航班。

卡妙离开飞机场,重新坐上出租车,来到米罗的寓所。

他用钥匙打开门,喊:“米罗。”一面开灯。

他看见加隆。

是的,不是撒加。而是一身警装的加隆。深蓝色的发丝漂过他锐利的深蓝双眸。

加隆说道:“卡妙,不,冰魄。你果然来了。很遗憾,像你这样嗜血的杀手,还是最终栽在了爱情的手心里。”



二十七

卡妙取出手枪。

加隆连连开枪,击中他的右肩和右膝。

卡妙跪倒在他的面前。墨绿色的长发掉落在血泊中。

他一声不吭,慢慢挣扎。

加隆说道:“想让你的情人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卡妙抬起头,他那像极了猫儿眼宝石的墨绿双眸一片黝暗,好像没有承载任何关于视觉方面的倒影。

几个警察扭着米罗转过用作隔断的书架。

米罗大声喊:“卡妙!”

卡妙不说话。

米罗哭了起来。他说道:“他们把我抓起来,用我的手机给你发了短消息……卡妙,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祈求上帝让你别来……但是……”

卡妙开口说道:“现在你都知道了。”

米罗使劲挣扎,但一动也不能动。他说道:“是的,他们把我抓起来的时候,我就都知道了……卡妙,我只是奇怪像你这样的白痴也能做杀手!你不该来的!”

加隆说道:“住口!”

卡妙说道:“你对我恨之入骨,当然有你的理由。对的,正是我,冰魄杀死了那个狄蒂丝……她可真是够味儿,临死的时候,还要和我……”

加隆一枪击中他的左肩。

米罗惊叫:“卡妙!”

卡妙几乎卧倒在地。湖绿色的冰丝衬衫被身体下面的鲜血浸染成了深紫色。

加隆问:“紫玫瑰蝶舞在哪里?”

卡妙说道:“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们互相不通消息……”

加隆冷冷一笑,“冰魄,你不得不承认,你做杀手这一行,还真是不太够格。哼,‘冰魄玫瑰,同进同退’。这不是闻名于‘死亡之国’的黑暗法则吗?”

卡妙用双手使劲撑着鲜血淋漓的地面,不再说话。

米罗大喊:“卡妙!你只要说出紫玫瑰蝶舞的下落,说不定……”

卡妙费力的说道:“我真是不知道……”

加隆提高声音说道:“那好吧。”他用靴尖点着卡妙,“傻孩子,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就可以保护你的同伴了吗?我猜,这朵紫玫瑰的毒刺已经快要伸过来了吧。相信你和我一样清楚,你的存在就是他的另一条轨迹。”他命令,“把他带回去,全力抢救!”

卡妙说道:“你打算用我来引出紫玫瑰蝶舞?别妄想了!他不吃这一套!”

加隆对着镜子整理翻领。

两个警察走向卡妙。

加隆转过头,喊:“小心!”

枪声骤起。

两名刑警已经倒地死去。

米罗圆瞪双眼。

卡妙丢了袖珍手枪,扬起铁青的脸,向慢慢走过来的加隆说道,“你……不会得逞……”他低下头。

加隆冲过去,扼住他的下颔,吼:“把毒药吐出来!”

卡妙使尽全力吞咽了一下。

加隆把他摔在地上。

米罗尖叫:“卡妙!卡妙!”他挣脱控制他的警察,奔到卡妙面前,扶起他。

卡妙枕在他的臂弯里,徐徐睁开眼睛。

他张开和脸庞一样毫无血色的双唇。

米罗把耳朵贴在他的双唇上。他听见卡妙没有声带振动的剧烈呼吸。

米罗的眼泪浸透了他肩上的枪伤。他抬起头,理顺卡妙鬓前的两绺散发,说道:“我都知道了,卡妙。”

卡妙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汗水从他清矍的面庞各个部位渗出。他朝米罗露出微笑,终于发出声音:“你……常常怪我吝啬笑容……现在……我给你……我……从来也没有爱过你……真是……遗憾……”

他就像当初站在蹦极的山巅上那样,长长叹息。

米罗呆呆的瞅着他凝固的笑意。

两大颗泪珠从卡妙没有合上的双眼中滚落。

米罗受惊似的大喊大叫:“卡妙!卡妙!卡妙!”

加隆冷然的说道:“他死了。”

米罗的脸色剧变,他扼住卡妙血肉模糊的双肩,拼命的摇撼,一面号啕着:“你醒醒!你醒醒!卡妙!卡妙!”

加隆摇摇头,转过书架,独个儿坐在黑洞洞的电脑屏幕前。



二十八

萎蘼不振的米罗被带回警局。

迪斯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放在他面前。

米罗像失去一切感知能力了那样,动也不动。

加隆走进来,说道:“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米罗垂下头。

加隆说道:“你负责解剖他的尸体。化验一下他口服毒药的成分。”

米罗抬起头,几乎是带着恐惧的瞧着加隆。

加隆点燃一支烟,说道:“我想,你不会愿意让别人碰到他的身体。”他起身走了。

米罗站起来。

迪斯拍拍他的肩,说道:“小毛孩子呀……”

米罗和迪斯拥抱,来到解剖室。

几名助手在那里等他。

米罗说道:“你们都可以走了。把门关上,谢谢。”

他听见推拉门开合的声音,走近平放在解剖台上的卡妙。

他进入消毒室、又转入更衣室,穿上浅蓝色的防护衣,带上塑料防护手套。

他打开灯。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走过去拔掉监视器的电源。

他重新走到卡妙面前,俯身望着他已变为青紫色的面颊。

他的尸体经过了简单处理。血污被收拾干净,双目微闭,神情平静。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或是正陷于深度昏迷。

米罗把他抱起来,仔细为他整理头发,然后亲吻他的额头、他修长浓密的双睫以及他乌青发黑的嘴唇。

他放下卡妙,轻轻解开他那件湖绿色的冰丝衬衫。他用手指触摸卡妙那有些发硬的冰凉肌肤。

因为毒药的药性扩散的缘故,他的皮肤再也不能和冰雕相媲美。它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

米罗执起解剖刀,慢慢划开卡妙的身体。

他的泪水一滴滴打在卡妙的体内。

他一边忙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和卡妙相处的情景。

米罗竭力使自己相信这个墨绿头发的冰美人是一个杀手,不过,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他想起卡妙投掷易拉罐和那十个保龄球的全中……他想起卡妙没有系绳索就跳下蹦极的山巅……以及他和他的第一次时,卡妙的眼泪。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卡妙并不是个标准意义上的杀手,这个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只是一个罕见的悲剧。

米罗随后想起卡妙临死前的微笑。他说了他不爱米罗。但是……米罗怔在那里。他不顾一切的回到米罗的寓所,他把一向珍视的笑容留给了米罗。

于是他又明白了,这个冷面杀手的情感世界实际上多么脆弱、简直是不堪一击。

他想起他那个神秘的伙伴。

卡妙情愿为这个人而死去。

米罗泪水涟涟,伤痛不已。

米罗丢了用具,跑到水池前,连连呕吐。他打开水管,冲走自己呕出的鲜血。他来到更衣室,脱下着装。

他认真记录化验结果。

米罗放下笔,回到解剖台边。

他拾起解剖刀,割开自己的脉搏。

鲜血汩汩的淌在卡妙的身边,流下解剖台,淤积在不锈钢材质的推拉门前。

他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听到有人叫:“米罗先生……”

推拉门尖利的开合声和人们的惊呼声冲击着他已经很迟钝的感官。

米罗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卡妙僵硬的手,将整个身体靠在冰凉的解剖台壁,缓缓滑落。

迪斯和加隆冲进来,挤进人群。

所有的人都看见米罗微睁着双眼,对着他们微笑。那笑容和卡妙死时的笑意一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迪斯走过去,拉住米罗的胳膊,大喊:“你这个疯子!”

他差点儿把卡妙的尸体带下解剖台。

加隆扭过头,抹了一把脸,默然的走了。



二十九

阿布坐在床边。他以手支着下颔,出神的望着昏睡中的撒加。

他深蓝色的眉心稍稍蹙起,俊美的面孔显出一种有如屈从女神般的痛苦神情。

阿布轻轻抚摸他嘴角的肿块儿。

撒加醒了。

阿布把他扶起来,仰靠在软绵绵的引枕上,端过一杯热气腾腾的酸奶。

撒加说道:“你这是干什么,阿布?”他调过脸,漠然的补上一句,“优待囚犯?”

阿布说道:“我没有杀人,撒加。请你相信我。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残杀什么无辜的人。有可能的话,我宁愿不杀人。”

撒加转回头,一脸的悲情。他说道:“你不值得信任。魔鬼怎么样都还是魔鬼。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更不要把我当成白痴。”

阿布放下牛奶,站起身,出去了。

撒加揪紧被面。泪水蒙上他失神的深蓝色眸子。他翻身下床,穿上外衣。他拿起固定电话的听筒,又迟疑的重新放下。

一滴眼泪打在镶饰花边的电话套上。

阿布走进来,他说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做饭。”

撒加拉住他,大声问:“你要干什么,阿布?你究竟要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你这个魔鬼!”他把阿布搡倒在沙发上。

水蓝色的长发盖住阿布的脸。

阿布拨开头发,说道:“如果我杀了你,那么我就变成真正的魔鬼了。”他和撒加拥抱,亲吻他。

撒加本能的把嘴唇迎上去。

阿布放开他,说道:“你先吃饭,我们等一下再谈。”

撒加紧紧搂住他说道:“阿布,你听我说,你能和我一起重新开始吗?我们忘了过去,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阿布点点头,“能。我正在为此努力。你记着,撒加。我从来都不会许下虚假承诺。请你相信我。”

撒加把他的肩头扼疼了,问:“真的?”

阿布说道:“先吃饭吧。”

撒加在餐室坐下。

阿布拿来热毛巾给他敷了敷嘴角的伤口。

撒加扭过头,亲吻他的手背。

阿布收拾完厨房,拿着一个淡紫色的包装盒,和撒加一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撒加问:“这是什么?”

阿布拆开包装盒,取出一个正方体的水晶,里面是一只硕大的蝴蝶标本。

撒加接过来细细鉴赏。

蝴蝶的翅膀很奇异的长满了紫色玫瑰花瓣的纹路。

撒加说道:“真漂亮!”

阿布说道:“这是马来西亚的紫玫瑰凤蝶。”

撒加转过头,瞧着他。

阿布说道:“撒加,我记得我以前对你讲过,我出生在瑞典,九岁时远走他乡。”

撒加点点头。

阿布说道:“全都是因为这个紫玫瑰凤蝶的标本。”他停了一下,“我的母亲是一位单亲妈妈。在我六岁时撒手人寰。她临终的时候,告诉我,每年夏天,她就会变成蝴蝶回来看我——她欺骗我她只是出一趟远门。我九岁那年,学校组织参观生物展览馆。我看见了无数只活灵活现的蝴蝶标本。它们都很美,但我有一种直觉,它们都不配做我的妈妈。后来,我在一间休息室里,意外的看见一位年轻的女管理员。她的形象,直到现在,仍然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就像这包装盒的颜色,她面容的侧影就像个天使。她从抽屉中拿出这个紫玫瑰凤蝶的标本。我当时就惊呆了,我认为那就是妈妈的幻象。女管理员手中捏着我那被囚禁的妈妈、或不如说是我对妈妈的一个印象。我走进去问她要这个标本,被她拒绝。我就用一颗图钉把她杀了,从而拿走了这个我一见衷情的标本。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踏上了做为杀手的不归路。我杀的人很多,但是我却始终记得那个女管理员,她那惊讶的神情,但是没有恐惧。简直可以说是一种惋惜的神情。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怕面对这个年龄阶段的女性。”他叹口气,“现在我把这个我心底深处的秘密和这个标本都交给你,撒加。”

撒加捧着紫玫瑰凤蝶的标本,问:“阿布?”

阿布说道:“从小到大,凡是见过我的人都认为我很美丽。在‘死亡之国’,我更是被称为‘紫玫瑰蝶舞’……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向撒加露出迷人微笑,“我既不是蝴蝶,也不是玫瑰。直到遇上你,撒加。我才因为得到爱情的滋养,可以化蛹成蝶……”他突然噎住了,扭过头,拂去溢出眼角的一颗泪珠,竭力用平静的语气继续下去,“而且……我刚刚知道,我的伙伴卡妙,也是‘死亡之国’的杀手冰魄……已经……化蛹成蝶。”

撒加放下标本,搂住他,说道:“阿布,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立刻离开。然后永远也别分开!你会在全新的平静日子里延续你的美丽。因为你早已是一只最漂亮的紫玫瑰凤蝶了。”

阿布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化蛹成蝶。从今以后,我绝不再做紫玫瑰蝶舞。但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他摆脱撒加,站起身。

撒加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和你一起,阿布!我们不能分开!”

阿布说道:“请你相信我,撒加。我绝不会让你失望。你要记住,我离开之后的第三天,你去警局,请他们转告加隆,让他赶赴加州一旁的千狱岛。运气好的话,我们当然可以重新开始。”他取出手机,“这上面有怎样去千狱岛的路径和岛上的地形图,给你。”他把手机扔给撒加。

撒加拦住他:“你哪也不能去,阿布!”

阿布说道:“你是阻止不了我的,撒加。照我嘱咐的去做吧。”他向撒加绽开灿烂的笑容,“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三天以后见。”

他开门出去了。

撒加追上去,但是只看见寂静的楼道和紧闭的电梯。

他的手机响了。

撒加接听电话。

加隆在电话中问:“那个美人,阿布罗狄,还在你家里吗?”

撒加答道:“是啊。”

加隆说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撒加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加隆。他是我情人,他能把我怎么样呢?”

加隆挂断了电话。



三十

迪斯来到“一月玫瑰”。

穆照例迎上来。

迪斯说道:“对不起,穆。我是来查封冰吧的。‘一月玫瑰’所有职员都得立刻去警局接受问讯调查。”

穆问:“什么意思?”

迪斯说道:“你的老板,卡妙先生,其真实身份是国际杀手集团‘死亡之国’的资深杀手冰魄。他已经畏罪服毒自尽了。”

穆说道:“有这样的事情?”

迪斯扫视大厅,“你的那个同伴,阿布罗狄在哪里?”

穆说道:“他晚上从来不值班。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卡妙的事情。”

迪斯说道:“这个我当然心里有数。但是仍然要公事公办。你立刻和他联系。”

穆说道:“好吧。”他像是要去取手机。

迪斯大声喊:“给我动作快点儿!”

莫名其妙的顾客被很快输散。

穆喊;“迪斯!”

迪斯抬起头。

穆说道:“我的手机掉在吧台里了。”

迪斯说道:“用我的吧。”

穆没有答话,他走进吧台,弯下腰。

迪斯走过来。

穆举着卡宾枪站直身子。

迪斯惊住了。他掏出手枪。

穆开枪了。

枪声震破了玻璃杯。

迪斯的防弹衣被打穿,鲜血从胸口喷射而出。

警察迅速聚拢上来。

迪斯捂着胸口,竭力稳住身体。他大喊:“不准开枪!”

他面向穆,痛心疾首的说道:“穆,可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竟然也是……”

紫色长发掠过穆光洁的额头,他的脸上消逝了惯常那种白兰花般恬静的微笑,像蒙上一层坚硬的外壳,不可辩识。

穆说道:“只怪你作为一个探长,还如此轻信。”

迪斯弯下腰,愈加艰难的说道:“不是轻信,而是……爱……没想到,我和米罗……其实是一样的……”

穆连续开枪。

迪斯仰倒在一片狼籍的血泊中,仍旧睁着眼睛。

其他警察纷纷开枪。

穆借助吧台藏身,不停的扫射。

刑警开始后撤。

从大厅外又传来枪声。

警察大片大片的倒下。

一辆越野摩托车疾速冲进冰吧大厅,撞破了玻璃转门。

玻璃碎渣漫天飞溅。

水蓝色的长发从骑手的盔帽中掉出来,合着鲜血和各种什物的碎片一齐卷到吧台边。

摩托车撞裂玫瑰木的吧台。

骑手拉起穆,说道:“走!”

穆半蹲在摩托车宽大的后座上,继续扫射追上来的警察。

阿布说道:“坐稳了!”猛然提速。

穆一手环抱着他的腰,一手挺着卡宾枪,连连打死驾车追上来的刑警。又击爆警车的轮胎。

阿布一手执住油门,另一只手端着枪接连打翻前方不断出现的刑警摩托。

刑警车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阿布驾着摩托车进入一个涵洞。

警力从两面包抄。

阿布一扭车把。

摩托车直攀洞壁。

他和穆不断开枪。

两人冲出重围。

他们一路狂奔到海边。

阿布刹住摩托,掀开盔帽,摔在地上,一面问:“你没事吧,穆?”

穆喘着气说道:“没事。”

阿布问:“你怎么又开始杀人!而且还杀死了迪斯?”

穆说道:“为了卡妙,也为了你。”

阿布拥住他,拍拍他的肩,说道:“让你受委屈了,走吧。”

阿布取出一把小巧的信号枪,对着黑沉沉的天空扣动扳机。

一颗颗不同颜色的信号弹升入天宇,散落成五彩缤纷的烟花。

半小时后,他们听见飞机声。

两人仰起头。

一架小型的直升机在他们上方的低空盘旋着。

从飞机上放下长长的绳梯。

阿布让穆先上,他紧随其后。

两人坐上飞机。

叼着劣质香烟的飞行员和他们打招呼,并笑着说道:“老大,没事吧。”

阿布说道:“少废话——潘多拉小姐在哪里?”

飞行员答道:“在岛上等着你呢。”

阿布舒了口气,搂紧穆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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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48 | ♪1つのワルツ♩

紫玫瑰蝶舞 by阿芙 (31-34end)

三十一


天亮了。

淡蓝色的落地纱帘挡住破晓时分还很微弱的光线,使卧室仍然保持着梦境般的黝深晦暗。

撒加翻了个身,他在浅睡中伸出手,只触摸到冰凉的水晶体。他醒了过来。

他坐在床上,仔细鉴赏这只紫玫瑰凤蝶标本。

他由衷庆幸自己并没有判断失误。

说到底,阿布仍然是个顽皮的大孩子。他的性格就像这凤蝶的翅膀那样绚丽多彩,但是却保留了诸多单纯的成分。

他想起阿布临走前的笑容。有一会儿,他陶醉于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中。

撒加听见重重的砸门声。

他起床开门。

加隆进来了,他气势汹汹、对自己的哥哥怒目以视。

撒加说道:“早上好,加隆。你……”

加隆一把扭住他的领口,咆哮起来:“我要逮捕你!你把我当成白痴一样欺骗!你竟然包庇国际头号杀人犯!你!”

撒加低下头。

加隆用力把他推倒在沙发上,重复说道:“我要逮捕你!”

撒加说道:“他在你们眼中是头号杀人犯,但另一方面,他只是我的情人。”

加隆冲过来,扼住撒加的两肩,目光灼灼的说道:“你疯了吗?”

撒加说道:“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加隆取出手枪,指着撒加,咬牙切齿的吼:“你说!”

撒加说道:“他让我过两天再告诉你。加隆,你就耐心的等待吧。或者,”他站起身,把手插入裤兜,走进卧室,“我不会告诉你。因为,就现在看来,你非但帮不上他什么,而且可能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加隆扯住他的胳膊,差点儿让他摔跤。加隆平静了一下,说道:“你被他调教的不错,我的哥哥!”

撒加摆脱他,默然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加隆坐在沙发扶手上,说道:“撒加,你别犯糊涂。他是什么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我想,他一定对你灌输了令人心醉的甜言蜜语!但是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他和他的伙伴,‘死亡之国’的又一杀手紫暮,打死打伤无数刑警,疯狂拒捕。现在更是不知去向!你得弄清楚,他毕竟是个杀手,嗜血如命、杀人如麻。”

撒加说道:“你不可能理解,加隆。他相信爱情。”

加隆冷笑。

撒加说道:“我很了解他,用不着你向我说明或者强调什么。”

加隆点点头,“好吧。你像小时候一样固执和不清醒!我甘拜下锋!”他拿过床上那只蝴蝶标本,问:“他的东西?很漂亮!”

撒加说道:“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他喊,“加隆。”

加隆问:“什么事?”

撒加说道:“你们俩都是我最亲密的人。加隆,你知道吗?他可能真的做过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他讲过他要为了爱情,化蛹成蝶。”

加隆问:“化蛹成蝶?”

撒加说道:“是呀。他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他的去向。看来可能是‘死亡之国’的据点。加隆,你……”

加隆撑着撒加的肩头问:“你的意思是说,他要帮助我们铲除匪窝?”

撒加说道:“他没这么表示过,这都是我的猜测。不过,他讲过他不想再做杀手,他确实让你去找他。”

加隆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撒加,那么也得看他的表现。他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撒加说道:“加隆,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没有妄想让法律原谅他,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加隆看着撒加。

他想起卡妙,又想起米罗。

加隆说道:“他当真可以不做杀手的话,我会原谅他的。撒加,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不想把你逼上绝路。”他把蝴蝶标本放在撒加的手里,“但愿你会如愿以偿——这都得看他的了。”

撒加和他拥抱,说道:“谢谢你,加隆。”

加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去向了?”

撒加说道:“只是我们两个人去,好不好?”

加隆点点头。

撒加把阿布的手机递给他。

加隆说道:“我回去准备一下。我会很快和你联系,撒加。”

撒加把水晶放在一边,和加隆再次拥抱。他看着加隆离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狂喜。他重新坐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水晶碰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撒加吃惊的望着眼前的碎块儿。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又回忆起阿布临走前的笑容。他打了个冷颤,忽然喊出声:“阿布!”

他环顾寂静的四壁,感到一阵阵近似于痉挛的恐慌。

他吃力的弯下腰,拾起两半水晶。

撒加找来粘合剂,认真的把水晶重新合好。他抚摸着好像是生在蝴蝶身体上的裂痕,心跳忽然紧促起来。



三十二

阿布走下螺旋样式的长梯,来到露天游泳池。

潘多拉正在那里。

她穿着黑色的纱质泳装,戴着宽边墨镜,舒舒服服的靠在彩色阳伞下的躺椅里,慢条斯理的啜饮果汁。

从进入泳池的旋梯到绿波荡漾的池水周围排满了核枪实弹的保镖。

这些身着黑色夹克的打手和明媚的阳光、以及宁静怡然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见了阿布,一一行礼,“老大回来了。”

阿布来到潘多拉面前,坐在她旁边的一张星形沙发中。

潘多拉说道:“紫暮怎么没有一起来呢?”

阿布说道:“我让他去菲律宾处理一些事情。”

潘多拉坐起身,取下墨镜和发卡。她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她的容貌出众,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浓郁的贵族气息。她那如同点漆的黑色双眸之中时常闪过一抹肃杀之气,使得她的美貌带有某些残忍的特征。

她问:“还在伤感吗?”

阿布说道:“没有。做为杀手,总会有这一天。不过是,失去了冰魄,我就像被砍断了臂膀。而且我现在也暴露了。”

潘多拉说道:“你早就不该再做这些冒险的事情。那天晚上,我接到你的电话,更加认定了这个想法。”她的纤纤十指伸入后颈,以一种很优雅的姿势整理长发。

阿布说道:“谢谢您,潘多拉小姐。”

潘多拉说道:“阿布,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改变了主意。你要知道,我在惊喜之余,也难免惴惴不安。”她盯着他垂下双睫,轻轻一笑。

阿布说道:“累了。”

潘多拉点点头,她说道:“还有冰魄那件事给你造成的创伤,是不是?”

阿布没说话。

潘多拉说道:“那么你今天晚上就来吧。我会补偿你的。”她拍拍他的肩头,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波光粼粼的池边,跃入水中。

她的身影随着水波摇曳生姿,就像一只硕大的黑色蝴蝶,翩翩起舞。

阿布站起身。

他仰望太阳,一点儿也不顾及强烈的光线刺痛了眼睛。

水蓝色的长发拂过他神清冷淡的娇美面庞。

他等候潘多拉上岸,陪她一起吃午饭。整个下午,他们都在一起讨论‘死亡之国’的发展问题。

月朗风清的夜晚终于到来了。

阿布仍然仰躺在露天泳池边的凉椅里,对着桔色的月亮发愣。

其实他想起了撒加。

潘多拉走过来。她已经换上黑色的浴衣。

她握住阿布搁在躺椅边上的右手。

阿布说道:“你……真的爱我吗?我不想做满足你一时兴趣的玩偶。”

潘多拉微笑着说道:“那得看你的了——委屈你了。”

阿布感到右手中指被刺痛了。

他震了一下,说道:“你也这样对待我?”

潘多拉说道:“是啊。不过并不是怀疑你的忠心,而是怀疑你接纳我的诚意。”

阿布抽回自己右手,把它翻转过来。

白皙的中指指肚上有一点儿红痣似的鲜血。

潘多拉扔掉一根钢针,说道:“这个虽然是从玫瑰花刺中提炼的剧毒。不过,你也知道,它在十二小时之内是不会发作的。阿布,如果你确实是真心诚意的接受我,那么你的爱情不会连十二小时也维持不了吧。”

阿布说道:“十二小时以后呢,你让我为了爱情而殒命?”

潘多拉说道:“你会因为爱情而得到拯救。”她牵住他的手,“来吧。我这就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情有多么炽烈。”

阿布弹掉右手中指上的血星,和她一起走上旋梯。

他们一起来到潘多拉的卧室。

豪华的陈设隐没在幽然的灯影下,似乎正暗示着房间主人奢蘼的生活特点和一些充满挑逗意味儿的妄想。

潘多拉挥退曾经像是和这所房子连为一体的保镖,转头对阿布启齿一笑:“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阿布搂住她,为她脱下浴衣。把她抱到华丽的大床上。

潘多拉格格直笑,搂住阿布的颈项。

他们几乎同时取出枪,指着对方。

潘多拉沉下脸,黑色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她说道:“你果然有鬼!”

阿布说道:“反应很敏捷——穿上衣服!”

潘多拉犹豫了一下,忽然笑起来,她问:“怎么了,阿布?怎么了?”

阿布冷笑,说道:“你少来这一套!”

潘多拉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说道:“我以为呢……我想你突然答应我的要求肯定不会没有原因!”她笑一笑,“你别忘了。你体内的剧毒,只有我才能化解。”

阿布说道:“我想你很清楚我是做什么的!我不会在乎的。”

潘多拉扭过头,说道:“就算如此吧。但是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呢?”她打开雪亮的琉璃灯,在床头柜上找到雪茄,点燃,吸了一口,“我知道你的想法,阿布。你杀了我,然后在十二小时之内,找到解药。但是,你以为,外面那些弟兄会放过你吗?”

阿布说道:“他们在我眼中,就像不值一提的蝼蚁。”

潘多拉说道:“是吗,恐怕,还有些例外吧。”她拍手,外面顿时人声喧哗。至少十名彪形保镖拖着不省人事的穆走进来、在他们的身后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阿布惊住了。

潘多拉说道:“阿布,小看我了吧。这真是你的悲哀!”她掐灭烟头,说道:“把枪放下!”

阿布用枪指着她,慢慢后退。

潘多拉说道:“把枪放下,我立刻送你们离开。”

阿布听见直升机的声音。

潘多拉说道:“阿布,你该知道。我一直都非常爱慕你。我父亲临死前,曾按照我的意思,逼迫你答应做我的未婚夫。虽然你今天做出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只要你看在我一直爱慕你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们就从此两讫了。否则,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小情人死在你的面前。”

阿布不说话,但也不放下手枪。

潘多拉笑了又笑,她说道:“看来,你真的是‘死亡之国’最称职的杀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三十三

阿布退到壁炉边,胳膊肘把一块墙砖抵进墙体内。

潘多拉大声喊:“你要干什么?”

阿布轻轻一笑,他的左手伸进那个刚刚出现的方形墙洞。

潘多拉从床上拾起手枪。

阿布紧扣扳机:“别动!”

潘多拉大吼:“给我杀了穆!”

阿布把枪口转向控制穆的保镖,大喊:“别动!你们还不赶快逃命!”

保镖们都愣住了。

潘多拉尖声惊叫,她对着阿布扣动扳机。

阿布开枪,打伤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枪掉在床下,依着光滑的木质地板滑到阿布面前。

清晰的“嘀嗒”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鼓。

保镖们丢了穆,惊惶四顾。

潘多拉扑在床沿,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大叫:“阿布罗狄,你这个疯子!”

阿布说道:“别找了,在这儿呢!”他向旁边让了让,露出方形墙洞的全貌,“这里面是能够爆破整个千狱岛的炸弹装置。现在离引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

保镖们惊叫着,争先恐后的夺门逃命。

阿布跑上前扶起穆。

外面传来骚乱声。

整个千狱岛即将引爆的消息迅速蔓延。因为抢夺最快的逃命工具而引发的自相残杀在瞬间达到白热化。

潘多拉跌下床,匍匐前行到阿布面前,哭喊着苦苦哀求:“你带我一起走吧,阿布!你要怎么样我都会满足你的!我爱你,阿布!”

阿布说道:“这是你的悲哀,潘多拉小姐。”他开枪击中潘多拉的额心,然后抱起穆,闯出门。

阿布打死一名驾驶摩托飞奔的匪徒,背着穆,翻身跃上车,加足马力。他不断开枪,打散沿途围追堵截的昔日伙伴。

有人向他投掷炸弹。

阿布扭住车把,腾空而起。

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强烈的气浪使他几乎掌不住车把。

他驶入飞机场,开枪打死已经跳上小型直升机的一名杀手。

他回头扫射驾车尾随其后的人群。疾驰上去抵住飞机。

他抱起穆,飞身跃入机舱,一面不断向舱外扫射。他关上舱门。启动飞机。

整个千狱岛发出轰然巨响。

阿布全速拉起飞机,但仍然感到脚下的热浪,似乎要穿透机身底部。小型直升机发出危险的低鸣。

阿布全神贯注的控制飞机。

当火红的朝阳从银色的海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时候,一切恢复宁静。

小型直升机滞留在一派死寂的千狱岛上空,还在不停的低声轰鸣。

阿布为穆仔细包扎伤口。

穆醒了过来。

阿布问:“没事吧。”

穆扑在他怀中,和他拥吻。

阿布炽烈的亲吻他,然后说道:“燃料不多了。”

穆说道:“我们可以尽快着陆。”

阿布说道:“时间不多了。”

穆一愣。

阿布打开舱门。猛然贯入机舱的飓风高高卷起他水蓝色的长发。他说道:“穆,让我们说再见吧。”

穆顶着风,奔过来搂住他,大声问:“你干什么,阿布!”

阿布说道:“我不能陪你了。我要返回千狱岛。”

穆无比惊诧的问:“为什么?”

阿布说道:“为了爱情——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泪水从穆恍惚的紫色眸子中迸出,被狂风吹散。

阿布说道:“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卡妙与我,都和你一样,不愿意做杀手……不过我们始终没有你这么清醒。因此上帝扼杀了我们这种痴心妄想,而把这宝贵的机会留给了你。好好珍惜吧。”

穆流着泪,大声说道:“阿布,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阿布回过头,他冰蓝色的眸子像水晶一样光华四溢。他说道:“请代替我和卡妙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吧。好好活着。”

穆和他紧紧相拥,使尽全力吻他的嘴唇。

迸散的泪珠和两人的长发一起在风中飞扬。

阿布挣脱他,顺着绳梯返回千狱岛。他抬头望着蓝天下,久久盘旋不去的飞机,大声喊:“别了,穆!别了,兄弟!”



三十四

穆驾驭着小型直升机消失在霞光万道的天边。

阿布执着他的远程特种卡宾枪,目光漠然的眺望大海。

海鸟的鸣叫此起彼伏。

带着咸味儿的海风向着阿布,阵阵扑面而来,卷起他水蓝色的长发。

阿布用枪支着地面,垂下头。滴滴眼泪打在光秃秃的岩石上。

他擦干泪水,重新抬起头。

他依稀看见了那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天使——也就是那个被他用一颗图钉杀死的女管理员。她那青春的面庞洋溢着晴天一样的明媚笑容。她对他说道:“孩子,你不该,你不该呀……”

阿布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海面上出现一艘快艇,扬起一道蜿蜒的银白色水纹,疾速驶过来。

阿布向海边飞奔。

撒加和加隆跳下快艇。

撒加喊:“阿布!阿布!阿布!”

加隆说道:“这个岛上发生过激战——很强的火药味儿。”

兄弟俩同时看见阿布。

他屹立在距离他们约有一百米的岩石堆上。

撒加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大喊:“阿布,你没事吧!”

阿布说道:“谢谢你,加隆。谢谢你如约赶来。”

加隆说道:“阿布罗狄先生,不,紫玫瑰蝶舞,看样子你已经荡平了这个据点。”

阿布说道:“没错,我杀了‘死亡之姊’潘多拉。”

加隆说道:“那么我请你下来。虽然你杀了太多的人,紫玫瑰蝶舞,但是你也创造了奇迹。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阿布举起枪。

他和加隆一齐开枪。

加隆被击中双肩和双膝,跌落在地。

阿布的胸部连中五、六发子弹。鲜血顺着他深紫色的皮夹克淌下来,染红了他脚下的岩石。他重新用枪管支住地面。

撒加冲到两人中间,大声叫喊:“你们给我住手!”他冲上岩石堆,扶住阿布,问:“你怎么样,阿布?你这是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呀,阿布!”

阿布在撒加的扶持下慢慢走下高坡,来到加隆面前。

加隆抬起头,和他已经褪去光泽的冰蓝双眸对视。

阿布张开淡紫色的双唇,吃力的说道:“这是……为了……卡妙……”

加隆垂下头,他的拳头擂入坚硬的沙土。

撒加说道:“你们俩都给我立刻上船!我们需要立刻找人帮忙!”

阿布摆脱他,倒在地上。

撒加大喊:“阿布!”

阿布仰望着他,露出凄艳一笑,说道:“我早已感染了从玫瑰花刺中提炼的剧毒……都是为了潘多拉……没有多长时间了……”

撒加呆若木鸡,不过旋即就回过神,他抱起阿布,说道:“那更需要立刻治疗——加隆,你还能行吧!”

加隆伏在沙地中,点点头。

阿布说道:“撒加,你还是救他吧。本来我……也没想把他怎么样……他毕竟是你的弟弟……”

撒加的眼泪涌上来。他搂紧阿布,说道:“我们上船。你别胡思乱想的。”

他抱着阿布坐上快艇。

加隆艰难的趴住船舷,翻进艇内,并启动开关。

他用鲜血淋淋的双手掌握方向。

撒加问:“你能行吗,加隆?”

汗珠从加隆的额际滚落。他说道:“我……还穿着防弹衣呢……”

撒加抱紧阿布,脱下短大衣盖在他的身上,以抵御刺骨的海风。

阿布闭上眼睛,他紧紧握着撒加的手,一边梦呓般的重复:“保管好那只蝴蝶……撒加……”。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不过他的气息均匀,很像是因为疲惫而昏昏欲睡。

他的鲜血很快浸透了撒加的皮鞋。

撒加用脸贴着他的樱唇,低声说道:“你一定要坚持住,阿布……”

阿布用如同蚊蚋般的声音答道:“一定……”

撒加开始漫无边际的东拉西扯。他讲起小时候的趣事,讲起求学时的种种经历、以及工作后的见闻……他遇到过的有趣案例,以及他和加隆之间的龃龉……

后来他谈起关于他和阿布共同的未来。

他喊:“阿布……”

阿布没有回答。

他再喊:“阿布!”

阿布仍然没有回答。

加隆调过脸。

兄弟俩一起凑近阿布。

海风吹起他水蓝色的秀发、拂过他清丽的面庞。

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撒加的手。

撒加跪到在血泊中,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身体剧烈的战栗着,泪水漫过阿布浓长的双睫。

加隆抬起头,语调压抑的说道:“前面有一艘轮船。”

撒加怀抱着阿布,没有吭声。

那艘客轮渐渐靠近。

隐隐有管风琴的合奏像天簌一样,在被阳光照亮的水雾中回荡。

柔和的女声飘过兄弟俩的耳畔,那是:

“五月的玫瑰啊,

就要绽放;

有如精灵的玫瑰啊,

花开煌煌;

醉人的玫瑰啊,

可惜了你的凋亡!”






这样的结尾...T_T
不知道是算Happy Ending还是Bad Ending
终于冲破了束缚,却在最灿烂的那刻死亡了...(骗到了我的眼泪,555)
虽然CP是布撒
但我觉得阿布其实只是想保护自己,不愿意把自己交给别人
不过撒加确实弱了点
可能是我看强撒看多了@_@
文章里,无论是卡妙,还是阿布,内心其实都很脆弱
盼望着救赎,却又对现实绝望
卡妙死的时候我就好难过了...再看结尾...(泣)
拜托撒加保护的蝴蝶水晶被敲碎了
渴望撒加保护的自己也终于死去了
最可怜的...其实是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撒加吗?枪还是亲弟弟开的来...
我的小阿布啊啊啊!!!!(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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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47 | ♪1つのワルツ♩

西北偏北(1-2)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我不会死
我会一直走到埋葬你的地点

(一)


我不喜欢东京。
刚迈入东京三个小时的我,被偷光了所有的钱和证件。

我在这里没有亲人。
我只是想在东京挣一份微薄的薪水,好好工作。
而不是靠家乡年迈的父母来养活自己。

但是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
除了背包里的几件破衣服。

我漫无目的地在东京的路与路之间徘徊。
我没有脸面再回家乡去了。
在走完东京所有的路后,我决定自生自灭。

在闹市区,我看见了一个年轻人。
能在临死前看见这么一个美人也许是一种荣幸。

不过我此刻更想看见那位偷走我的钱和证件的仁兄。
我要掐碎他的喉结。
而且决不留全尸。

“帮个忙好吗?”那个美人朝我微笑,“到那个电话亭替我打个电话。”
他站在两幢高楼的夹缝间,阴暗遮住他美丽的脸部轮廓线。

“自己为什么不去打?”
“不太方便。”他笑。

我看了他一眼。
然后摸了摸空空的口袋。
“很抱歉,我没有钱。”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连打个电话的钱也没有?”我想他一定是为他的美人计失效而进行着自我检讨。
我翻开口袋给他看。
里面是干干净净的空白。
那个该死的小偷连我前天放在兜里的几粒水果糖也一并带走了。

小偷的家乡一定很穷很穷,我想。

“我姑且相信你的确身无分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硬币,“帮忙替我去那里打个电话。”
我接过那堆凉凉的硬币。
上面居然没有体温。
“打给谁?”

他从电话簿里撕下一页递给我,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
“恩,拨这个号码,然后找SHINYA。让他立刻开车来接我。”
我抬头仰视他的眼睛。
“让他到哪里接你?”
“这个……”他皱起眉头,“刚才跑得太急,好像迷路了……你让他自己找吧!”

不会吧?自己找?
亏他想得出来。

我晃着那张纸,摇摇摆摆地走进电话亭。
慢吞吞地拨了电话之后,那个叫SHINYA的接起了电话。
“SHINYA吗?”
“是的,什么事?”
“他叫你立刻开车去……”

“……他是谁?”那边愣了一愣,“没名字的家伙?”

我把头探出电话亭。
“喂!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美人有些傻乎乎地笑了笑。
“啊,忘记说了。”他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我叫TOSHIYA。”

我把头缩进电话亭。
“TOSHIYA叫你立刻开车去接他,他迷路了,让你自己慢慢找。”

对方“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跑回美人的身边,把剩下的零钱还给他。
他摇摇头。
“你先拿着吧,我已经拎不动了。”

我这才发现他身后有好几个大口袋,浩浩荡荡地排成一长排。
难不成那里面都是……

“钱。”他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五分钟后那个叫SHINYA的在我们面前摁响喇叭。
“SHINYA!”TOSHIYA很亲热地跑过去,“你好快哦!”
那个人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
“你每次都躲在这里,下次记得换个地方。”

TOSHIYA用了2分钟不到就把那一排大口袋统统搬到了车上。
最后他看着僵立着的我。
“你没有住的地方吧?要不要一起?”

我考虑了零点零零一秒,然后决定上车。
没有钱、没有证件、没有住处、更不想被警察拘留遣送回家乡的我只能这么做。

TOSHIYA把我和SHINYA一起塞在驾驶座上,他自己坐了副驾驶的座位。
SHINYA勉强地拉住方向盘:“为什么不让他跟你挤在一起?”
TOSHIYA再次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
“因为我比你们都高一点,所以应该你们两个挤一挤。”

我无视他们的争吵,回头注视着那一袋袋钱。
我反复地告诉自己那是钱。
是钱。

我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尽管隔了一层不透明的袋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到无人处下车时我问TOSHIYA,“那里面真的是钱吗?”
“当然!”他拉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满满地都是纸币,“背得我好辛苦。”

“反正你有这个体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锻炼锻炼。”SHINYA扔下这句话就上楼去了。
“什么啊!”TOSHIYA冲着他的背影大叫起来。
“那么多袋呢!我一个人怎么行?下次应该叫DIE一起去嘛!”

看着TOSHIYA手舞足蹈的样子,我感觉到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的单纯。
那一枚枚凉凉的硬币……

“那个……你叫什么?”他突然停止叫喊,回过头看着我。
“呃……京。”

“那么京,现在起你就是我们中间的一份子!大家要一起行动!所以——现在你就跟我一起把钱背上楼吧!”
TOSHIYA拎起一个钱袋往我背上砸过来。
我的身体一下子超负荷运作。

一边蹒跚地挪动脚步,我一边整理起思绪。
“TOSHIYA,什么叫一起行动?就是背这袋子?”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扛着四大袋小跑到我的前面。

“不是啊!今天是一起背袋子,下次你就可以跟我和SHINYA他们一起去抢银行了。”

“……什么抢银行???”
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鬼!!!

“不可以反悔哦!京。”
TOSHIYA闷闷地出声,“既然让你知道了那就得一起干,否则……”

“否则什么?”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SHINYA用自动步枪对准我的额头。

“一起吧,京。”
“现在多了你一个吃饭,所以下次我们得干一场大的才行。”


《西北偏北•一》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我收不住我的脚步,而你已经走向了遥远的北面-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距离穷途末路还有多远?
至少现在,你我尚未枯萎

(二)


当我背着钱袋跟着TOSHIYA走上楼时,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SHINYA的低语。

“京你……不是好孩子。……我也不是。”

枪笔直地垂下来,光滑的枪杆。
阳光从玻璃的黄金隙缝中散出香槟色的光华。
SHINYA一脸薄纱似的阴暗。

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察觉般地抬起头,拼凑了一个微笑给我。
我转身跑上去,紧跟TOSHIYA的脚步。

SHINYA眼里来不及擦去的泪水,我想他忘记了去警惕它的出现。


虽然SHINYA总是面无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相比之下TOSHIYA却要比SHINYA可怕得多。

当然,我不是指聪明才智方面。

TOSHIYA进屋后立即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宝贝钱袋。
然后来了个整整一圈半的五百四十度大转身。
毫无前兆地朝我扑来。

“京!!!欢迎你加入!!!”
他猛掐我的脖子来表示他内心的快乐。

我一边打心底里敬佩他的与众不同的待客之道,一边迅速地感到呼吸困难。
几秒后我的眼前冒出了数不清的500円硬币状星星。
然后眼前一黑,腿一软。

我想我至少应该在晕倒前骂他一声“笨蛋”。
不骂真是便宜了他。


不知多久后我恢复了知觉。
但是我没有马上睁开眼睛。

我不想听见一声尖叫,比如说“京!!!你终于醒了!!!等得我好苦!!!”之类的。
然后再被某人掐住我可怜的脖子。
这次我学乖了。
我竖起耳朵寻找TOSHIYA的所在方位。

在确定他不在我周围后,我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睛。
我没有看见人影。

但我看见了我的身份证。

准确地说我看见了我的身份证的背面。
它正在我的眼前晃动着。

天哪!它不是被偷走了吗?

“你醒啦……”一个不是TOSHIYA也不是SHINYA的男人坐在床边,正拿着我的身份证嘀嘀咕咕,“你现在的样子跟照片上挺像的,刚才闭着眼睛时看起来不太像啊。”
废话!有谁证件上的照片是闭着眼拍的?!

我劈手夺过身份证,然后迅速揪住他的红头发。
他“哇哇”地扯开嗓子叫疼。

还敢叫疼?
我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小偷,思考应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完全掐碎他的喉结。

我是绝对不会留全尸给他的!

“可恶!”我冲着龇牙咧嘴的他大喊,“快把我的钱、我的皮夹、还有我的水果糖还给我!”
“我又不是小偷!你问我干什么?”
听到他的狡辩,我的怒火越燃越旺。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上了这条贼船?可恨!

“你不是小偷那身份证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猛掐他的脖子,他立刻脸色大变。
看来TOSHIYA这招还是挺管用的,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快倒下。

“拜托……那是我昨天从一个小偷身上搜出来的……”他颤抖地从衣服里摸出警官证,“……我……是……警察……”

我松开手。
他“PA~TA”一声跌坐在床上。

我仔细地查看他的警官证。
他的证件的确是真的。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说,一个警察为什么会在两个银行抢匪的家里出现?

“因为我住这里啊。”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SHINYA他是……”

话说到节骨眼上,TOSHIYA跑了进来。
“你们两个好热闹啊!DIE,你们在玩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那个叫DIE的警察看来跟TOSHIYA他们很熟。
难道是……同伙?

“不必了,TOSHIYA,你和这小子一样手段高强。”DIE把警官证随手放回衣服里,“SHINYA呢?他说要布置一下路线和接应地点什么的。”
“他在外面数钱。”TOSHIYA拖着我朝外走,“京也一起去听吧。”

走到外面,看见SHINYA坐在一堆钱中间像银行优秀职员那样数着钱。
看到我们后,就摸出一张地图递过来。

是大阪的城市地图。

“这次选中大阪了?”DIE看了看那家用红笔画了个大叉的银行,随即俯下身,开始用黑笔描划路线以及一些接应地点。
TOSHIYA在旁边瞄了瞄:“什么时候去啊,SHINYA?”
“后天。”SHINYA继续着数钱的工作,“得把京的生活费挣来。”

真是不听不知道,原来生活费可以这么“挣”……

“到时候怎么分工?”DIE把布满纵横线条的地图传给TOSHIYA看。

“我和TOSHIYA负责大堂里的警卫和报警器,DIE,这次你一起去,在外面接应。”SHINYA放下手里的巨额钱款,直直地盯着我看。
“京,你到保险柜里拿你的生活费。”

“可是那里的警卫有枪啊,万一……”
我的脸僵硬了,SHINYA他分明想把我推上贼船嘛!

“如果外面的警卫不听话,我和TOSHIYA会负责干掉。你只要问那些银行小姐们要钱,然后装进袋子里就好。”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要是那些小姐不安分的话,你让她们闭嘴就可以了。”
他把枪扔给我。
“里面装了子弹,不够的话,再向我要。”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我握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枪。
六颗子弹。
枪法好的话,可以让至少六个人停止呼吸;运气再好点的话,可以超过预算获得赢利……

“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不会用枪怎么办?”

“这个么,让DIE帮你吧!后天才行动,今天和明天都可以练习。”SHINYA又开始很认真地数钱,“TOSHIYA你留下来,帮忙把数好的钱搬到屋子里去。”
TOSHIYA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
里面硬邦邦的。
是我失而复得的身份证。

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练习目标。
而且我绝对会超常发挥,百发百中。

我拉了拉DIE的衣袖。
“那个偷我东西的小偷,还能找到他么?”
“好主意哦!京。”DIE笑了笑。

我和DIE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找那个可恶的贼。

“那个贼一定面目可憎!”
我咬牙切齿地骂着。

DIE笑着摆摆手。
“京,明天你有一点难度哦!那个人可是东京有名的惯偷,我查他很久了。”

“管他是不是惯偷,反正偷我东西的绝对不是好东西!还没风度到连水果糖也偷……”我把枪拿出来,“DIE,教我怎么上膛。”
他一边微笑地比划着上膛时的动作,一边看着远处市区的灯火。

那里似乎是昨天TOSHIYA他们逛过的地方。


“你很恨那个贼吗?”睡前他问我。
我用力点头。

“是的,你应该明白是他把我逼上了这条路。”

DIE立在原地,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明天你会明白他也不是好惹的。”

“新仓 薰。我是多么想把他送上法庭,送进监狱。”

DIE说完这句话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久后我听见有淡淡抽泣的回音在走廊里徘徊。
和[新仓 薰]这个名字调和在一起。
忧伤分子被空气抽离殆尽。

那是TOSHIYA的哭声。

哭泣里沉淀了太多的悲愤。


《西北偏北•二》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紫红芍药盛放于西北侧,白色花朵、向北面走去的你朝我微笑着-

::MUCC《娼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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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37 | ♪1つのワルツ♩

西北偏北(3-4)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北方已经离我不远
但是你的尸骨埋葬在身后的西北偏北面

(三)


初次行动的前一天,我和DIE去了车站。

“在这里能见到他?”
我完全不认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适合我练习移动靶的射击。
更何况我现在除了上膛别的什么也不会。

昨天练了一晚上的上膛后,天亮前我开始琢磨如何装子弹。
结果我把枪里的子弹捣鼓出来后就再也没能装回去。
DIE来敲门时我匆忙地把子弹放进兜里。
还有两颗不知去向,估计现在正躺在我的床底下休息。

我这样的水平最多只能误伤几个良民……

DIE买了两罐饮料。
一罐递给我。
“他会来的。”他显得很有把握。

“……这么肯定?”
我含了一小口饮料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
DIE笑着把喝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筒。

“那个人……以前一直在这里出现。”
“哦?”
“这里是TOSHIYA的管区。恩,应该说是TOSHIYA以前的管区。”
DIE把双手插在大衣里,抬头看着天上白色芍药状的云。
“所以……他会来的。”

我凝视着DIE的侧面。
我觉得那是一层疲惫的厌倦。

“疲惫的不是我。”他抽动嘴角,似笑非笑,“疲惫的人是TOSHIYA。”

“薰坐过牢。”
“抓他进去的人是TOSHIYA。”

握着罐子的手略微松了一松。
“什么意思?”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DIE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TOSHIYA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过去,尤其是他以前当警察时的那些事,还有[新仓 薰]这个名字。”
他扫了我一眼。
“知道了?”

我假意地笑了笑。
“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就好。”他如释重负地看着远方。

我闭上眼睛,躺在长椅上。
这个偷我东西的贼究竟和TOSHIYA有什么关联?

“他是一个令警察头疼的小偷。”DIE把晚饭递给我,“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警察因为他而辞职,最后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把饭粒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囊囊的。
DIE回头看了看我,伸手抹去我嘴边的饭粒。

“慢点吃。”

“恩。”
我嚼着饭粒,象征性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其实……TOSHIYA现在也是前途无量,你说是不是?”DIE不知从哪里弄了杯水给我。
我把水杯握在手里。
笑着说“是”。

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命运,凋零是迟早到来的爱情。

我们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天。
那个叫做薰的靶子没有出现。

“奇怪了……他难不成回乡探亲去了?”
DIE看着我,无奈地叹气。
“那怎么办?你还不会开枪。就这么回去的话SHINYA非杀了我不可。”

“……有没有薰的照片?”

DIE犹豫着点了点头。
我伸手向他要来。
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居然敢偷我钱!居然敢偷我证件!居然连我的水果糖也偷走!混蛋!

“枪!”

瞧见四下无人,我扯开嗓门朝DIE叫道。
他把手枪递给我。
跟那把被我拆坏的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瞄了两眼,“换一把!”
“换一把?”DIE悻悻把手枪拿回去,“那你要什么?我只带了这一把手枪……”

“DIE,给我冲锋枪,火焰喷射器也行。”

像这种伤天害理的混蛋的照片岂能用手枪来对付?!

DIE捂着嘴笑,然后从衣服里抽出一杆枪递给我。
“喏,MP5K。”

我努力地瞄准了一下。
接着用它在薰的照片上打了四十几个洞。
就连照片底下的泥土也被我用子弹翻了一遍。

真是解气啊……

“不要打了,京,都已经变成灰了。”DIE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些零星的焦黑粉末,“你这就算练习过了?”
“当然。”
我大摇大摆地朝家里走去。

“要是SHINYA知道你是用照片练习的,他一定会把我也打上四十几个洞的。”
DIE在我身后小声地抱怨着。

我拉着他的手。

路旁的白色芍药,在我的脚下变得歪歪斜斜。


“练习过了?”

SHINYA用手指敲着桌子,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我。
“那么……京现在会杀人了?”

“恩,恩,差不多了。”
DIE做贼心虚地用含糊的回答搪塞SHINYA。
“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TOSHIYA在一旁火上浇油。

这个笨蛋他可不可以闭嘴不说话啊?

“……不论是姿势、手势、还是心理状态方面京都非常出色。”DIE一边偷偷擦汗一边向SHINYA保证,“尤其是他的气势,非常、非常地惊人!”
“非常惊人?”TOSHIYA饶有兴趣地插进来。
“是啊,他用MP5K在目标上面打了四十几个洞。”
“哦哦?是在什么位置……”
“是……”

DIE被TOSHIYA追问得脸色发白直流冷汗,我看他是快顶不住了……

SHINYA“啪”地扔给我一杆长枪。
TOSHIYA兴致勃勃的追问也因此中断,DIE也借口吃坏了肚子溜出去擦掉一头的汗。

“比利时的FAFAL,你先用这个吧。”
SHINYA留下子弹后朝DIE溜走的方向匆忙跑去。

看来过度的关心有时是会害死人的,比如说DIE,被SHINYA撞见他正心虚地擦汗后我看他无法再蒙混过关了……

TOSHIYA一脸不公平地努着嘴。
“我也要新枪啦,SHINYA偏心!”

至于这里这个,我还是不要理他为好……

“京!”

我打算悄悄回房时,TOSHIYA突然叫住我。
“你们今天……没遇见薰吧?”

“没有啊。”我朝他挥挥手,“我回房睡去了,你明天不要睡过头啊。”

我可以想象他在我背后笑歪了嘴的夸张表情。
“这还用得着你提醒我?笑话,我怎么可能睡过头……”


我在房里花了整整一夜才把FAFAL按照图纸拼装起来。
眼睛都熬红了。
把弹匣装备好后我准时冲下楼。

DIE像一个普通的司机一样坐在驾驶座上。
SHINYA拎着武器箱。

“TOSHIYA呢?”
我问SHINYA。

他皱着眉头不说话,一副立刻要爆发的样子。
DIE指了指楼上,笑着摇摇头。

……昨晚是谁说一定不会睡过头的???

“我不记得了,有人说过这句话吗?”被我们从床上揪起来的TOSHIYA在车上连续地打着哈欠,装聋作哑。
SHINYA低着头整理冲锋枪的弹匣和手枪弹。
“咦?难得见你行动前才装弹匣呀?”TOSHIYA把没梳过的乱糟糟的头凑过去,“你昨晚又贪玩了吧?”

SHINYA“唰”地把枪举到后排的TOSHIYA面前。
“这是你的枪,我是在替你装弹匣。”

“谢了。”TOSHIYA识趣地闭上嘴。


窗外是蓝色的丝绵状的云彩。
阳光撕扯开弦的另一半。

紫红芍药漫天盛放。

羽状叶片,嫣红血样。

我喜欢乳白色的海洋。
我喜欢乳白色的海洋。

乳白色的滔滔血迹。

如果血是乳白色的怜悯,我们就不曾拥有罪犯的眼睛。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抢劫银行。
我的同伴之一正在我的身旁刷牙洗脸梳头发。
车将开向大阪。

我有预感这将是一次倒霉的旅行。

DIE坐在车里等我们。
而我们三个要穿越两个街区才能到达那个银行。

藏在衣服里的FAFAL染上了体温。

这体温来自于第一时间丧生的人。

TOSHIYA朝他的MK2枪口吹了口气。
然后眯着眼打量那几个刚刚被他撂倒的警卫七歪八倒地堆在一起。

他一定觉得自己此刻很帅,人长得漂亮枪法又好,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脸上还戴着面罩……

SHINYA径直冲进里面,一枪结果了警报器旁的银行职员。
我则拿着加大号的袋子拼命地装钱。

那些小姐们惊慌失措地盯着我们手里的枪。

她们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我在SHINYA的帮助下装了五个麻袋。
我背两个。
SHINYA三个。

然后我们如预期中的那样一帆风顺地朝外面跑去。
DIE应该会开车到门口来接应我们。

但是我觉得缺了点什么。

跑到银行门口时我们听到了警笛声。
不过幸好我们看见了DIE和接应的车。

“快!”

DIE拉开车门把我拽了上去。
我坐稳后把手伸给SHINYA。

SHINYA站在车外,迟疑着摇了摇头。

缺了些什么。

“你们先走。”
为幽灵M4换好弹匣后SHINYA又一次跑了回去。

我看了看四周。
警笛靠近。

MK2掉在银行门口。

而TOSHIYA他,不见了。


《西北偏北•三》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沿途的白色花朵枯萎,西北方的紫红芍药连根拔起,攥在你的手中炫耀着-

::MUCC《廃》::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扭曲变形的白色芍药
撕碎了全部叶片的你是否真的决意分道扬镳?

(四)


“你们先走。”

DIE推开车门用力拉住SHINYA。
“笨蛋!TOSHIYA会蠢到一个人留在里面玩吗???”DIE压低声音,“他又不是第一次行动!你以为他那么没素质?!”

我注视着DIE。
罪犯的冷静和警察的威严。

如此的不实际。

“那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SHINYA一把甩开DIE的手。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就得把他救出来,如果他死了我也要把尸体销毁!”

“就算不能大家一起回去,也不能留下任何东西给警察!”几辆警车进入了视野,SHINYA露出安详的表情,“阻止我就是背叛我,DIE。”

“SHINYA!”我跳下车,打算和他一起去找TOSHIYA。
“你们留在车里,等到第二批警察来了你们就带着钱先走。”SHINYA捡起银行门口的MK2扔给我。

DIE把我拽上车。
“……我在北面郊外的车轨那儿等你。”

SHINYA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

顷刻间,银行里响起了幽灵M4的惨叫。

慢慢地,我闻到了呛人的硝烟味道。
还有从警察那里扔来的催泪瓦斯。

先头部队已经等来了他们的后援。

DIE示意我关上车门。
我肢体僵硬地关上了。

DIE疯狂地倒车,一路横冲直撞地冲散尚未坚固的包围圈。
我回过头在混乱的警车和人群后面寻找那家银行的踪迹。

SHINYA……

“乒”地一声,子弹措不及防地打碎了身旁的车窗玻璃。
偏颇的光辉溅了一身。

“京,你怎么样?”
DIE牵住方向盘,回过头来急急地看我。
“没事。”我抖去身上的碎玻璃,端起FAFAL朝窗外射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个从警车后跑出来追击的警察应声而倒。
拙劣的路面上,纠结在一起的是盛放中的嫣红芍药。

夺去一个人的生命是极其轻易的事情,杀人时如此,被杀时亦如此。

开到僻静处,DIE笑笑:“好枪法。”
“谢了。”
察觉了的我背过身去寻找TOSHIYA早上在车里洗脸用的毛巾。
我需要柔软的东西。

我需要尽快堵住伤口。

我的脖子被飞散的玻璃划开了一道切口。
外溢的滚烫液体蒸馏着我的肌肤。

染在毛巾上,一滩溶化不了的羽状鲜红。

“DIE。”
我想可能是伤到血管了。

他回头看看我。
脸色苍白的却是他。

“你还说你‘没事’……”他猛踩油门,“用毛巾摁住伤口,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我这才发现车是直直地驶向家里的。
为什么不去北郊和SHINYA会合?

“我先送你回家,处理好伤口后我就去北郊。”
DIE面无表情地说着。
背诵似的冷静。

到家后DIE把我抱上了楼。
对于大量流血的恐惧让我浑身无力。

从毛巾上滴落下暧昧的血来。

DIE检查了伤口。
“离血管还差一点,但是玻璃还在里面。”他的手伸向镊子,却又犹豫着。

他只是个警察,不是医术精湛的医生。

“DIE……”
血顺着毛巾滑落下来。

他放下镊子。“我不能用你的生命冒险,去医院吧,京。”

……去医院?怎么可以……

“哈!”

门口有人阴森森地冷笑,“警察想的办法果然不同一般。”

DIE找来干净的毛巾帮我摁着伤口。
“你来干什么?”

“居然让一个银行抢劫犯去医院治疗,你打算怎么向你的同僚们解释这个伤口呢?”那个人靠着墙拍手鼓掌,“很不错的主意啊,DIE,你的同伴可以在牢里生活,你又可以立下大功。两全其美呢!”

DIE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因为暴怒而颤抖的手。
“薰!这里不需要说风凉话的人!没事的话滚出去!”

好不容易见了仇人我却无力报仇……

“这里交给我如何?”
薰眯细他挑衅的眼睛。“SHINYA他回来后要是看到这小子的尸体恐怕不会很高兴。”

DIE僵持着。
“我知道你是医学院无人能比的高才生。”

薰的眉毛得意地扬了扬。

“但是你在医学院里杀了人,潜逃后你在东京靠偷盗谋生。”DIE咬着嘴唇,“你很难令人相信。”

“我杀没杀人不用你管。现在问题是你想不想让这小子活下去?”
薰“呵呵”笑起来,“你可以继续犹豫下去,不过他也许会等不及哦!”

DIE摇头又点头。
最后不甘心地把我交到薰的手里。

“你放心啦!”薰一副满足的表情,“我救死扶伤的能力绝对出色!”
“是吗?”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挥舞起手里的刀子。

我实在无法把薰和[医学院高才生]这顶帽子联系在一起,我倒是觉得他很像某某屠宰场里的实习生……

DIE木讷地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转身离去。

“警察的本质终究是和我们不一样的。”薰一边缝合伤口一边笑着从我的眼睛里寻觅恐惧,“SHINYA他,无论我怎么说他也不明白。”

“他似乎是太喜欢DIE了。”
被薰咔嚓剪断的线,沉默着落到地上。

乳白色的叶状伤。

[警察的本质终究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嫣红的芍药血样。


伤口包扎好后,我进入了冗长的睡眠之中。
我没有做梦。

DIE一直坐在旁边,一直到我醒来为止。
不过我醒来时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DIE对你很关心哦!”TOSHIYA凑在我耳边嘀嘀咕咕,“只有他一直在照顾你,别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SHINYA回来了么?”空白中我依稀记起那家银行。
“他正在数钱。”TOSHIYA笑了笑,“被子弹搓破了几块皮,不过他说轻伤不下火线。”

“恩,那你是?”
我勉强地坐起来,盯着这个毫发无伤的人看了好久。

“你上哪里玩去了?SHINYA他在哪儿找到你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酝酿了一下感情。

“我是一个人从大阪走回来的!”
他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说什么抢银行?!钱都在你们这里,我是身无分文啊!我被人扔在一个垃圾筒旁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你们连个人影也不见……”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他身上连点伤也没有,而我们几个为了他都挂了彩,我还这么悲惨地划破了脖子、鲜血直流……

“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打晕我的凶手,我要好好给他上上课,怎么可以把美人扔在垃圾筒旁边呢?岂有此理!”TOSHIYA咬牙切齿地叫起来。

DIE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右手上缠着纱布。

厚厚的,解不开。


下午过后SHINYA过来看我。
当然,是在数完钱之后。

薰帮着他一起数——他们看起来,并不亲密,却是长久的相识。

“京还痛么?”
SHINYA俯下身检查我的脖子,“这是谁给你包扎的?”
我指了指在一旁抽烟的薰。

“原来是你啊……”SHINYA良久才点缀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只记得你是解剖学方面的专家,至于伤口处理什么的你好像一直是不及格。”

怪不得我觉得他像是屠宰场毕业的……

“什么话……”
薰站在原地抿嘴笑了笑。
“我不是包得挺好么?况且京又没被我治死。”

“那是他命大。”
SHINYA用手术刀割开自己身上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丝网状地裂开。

一缕一缕的空白。

“死京京当作活京京医咯!”
薰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摸着我的头笑起来。

哼!等我精神了看我怎么对付你……

DIE朝房间外面走去。
“去哪儿?”薰在SHINYA的伤口上涂抹橙色的药水。

“我该去上班了。”DIE看了看我的眼睛,转身离去。

塑封的芍药如蜿蜒的蛇一般在肌肤上游戏。
爬行过后留下精致的血迹。


“DIE的手是怎么伤的?”
我卧在床上。

“普通的硬物划伤而已。”
薰面无表情地喝着下午茶。
满满的一袋砂糖。
撕开口后散落在地上。

“没有砂糖的话,算了。”SHINYA把茶杯递给满心欢喜的TOSHIYA。

慵懒的午后,没有人提起那天的事情。
我本想问他们,不过后来他们似乎也没有兴趣再提。

薰和TOSHIYA吃坏了肚子,整天就忙着抢厕所。

“我说准吧?他除了解剖学别的都很差。”SHINYA小心翼翼地替我换纱布,“连腹泻也治不好,真是丢脸……”
“谢啦,SHINYA,又要麻烦你。”
我塞给他一块饼干表示感谢。

“没动过手脚吧?”他警惕地盯着我看。

……SHINYA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而是非常聪明,否则他怎么可能识破我这个非常非常聪明的计谋呢?

“放心啦,我的泻药都倒茶里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SHINYA乖乖地把饼干咽下去。

“薰被你整得很惨。”
“恩,恩。”
我满意地点头。

“下次的行动只好推迟了。”SHINYA悠哉悠哉地嚼着饼干。

“什么?什么?”
我忙不迭地问,“又要行动?”

“是啊,现在多了薰一个吃饭,所以下次我们得再干一场大的才行。”

不会吧?薰他打算赖着不走?
我大惊失色。
“SHINYA你同意了?”

“恩,DIE经常要上班,抽不出空来,薰正好可以来帮忙,不是吗?”
理由是挺充足,但是……
“而且上次TOSHIYA突然失踪,我们钱少拿了很多,这次要连你的份统统补回来。”
这倒也是,TOSHIYA一个人起码可以拿六七袋……
“更何况我要谢谢他。”
恩?谢他?

SHINYA倚着窗。
空气里污浊的沙尘飞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太久了。”
SHINYA浸染了水彩的眼睛,“我已经想不起我是怎么连累他的了。”

水彩脱落。


[我知道你是医学院无人能比的高才生。]
[但是你在医学院里杀了人,潜逃后你在东京靠偷盗谋生。]

[你很难令人相信。]


“SHINYA跑进银行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出来的。”我凝视着他的伤口在空气中缓慢窒息时的表情。

“我也相信京。”
他接过我递给的饼干,嚼碎后咽了下去。

“我在京的衣服里也放了手榴弹,我相信一旦你们被捕的话,你会愿意选择自尽。”


《西北偏北•四》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迷惑不清的是你究竟想改变什么?最后盛放的血样,最先枯萎在沼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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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36 | ♪1つのワルツ♩

西北偏北(5-6)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泪水与鲜血搅拌而成的凝胶爱情
黏附上你反面的背离

(五)


“京,要记住什么都不可以留给警察。”

SHINYA的伤口露出粉色的血肉,肆意地在氧气中张口。
“否则会害了所有的人。”

我看了看他流质的眼睛。
“这是罪犯信奉的真理?”

“这是教训。”

他勉强地克制着躯体抽泣的频率。
他哭泣。

[我知道你是医学院无人能比的高才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你在医学院里杀了人,潜逃后你在东京靠偷盗谋生。]
[我已经想不起我是怎么连累他的了。]

[我已经想不起我是怎么连累他的了。]

SHINYA用手遮挡着淡漠的泪水。

眼泪是麻木了的脆弱。
依附过去,溶为灰烬。

不着边际。


“这次去哪里?”
我颠来倒去地看着那张划满线条的地图。

“广岛。”SHINYA自顾自地分发枪支,“地图上标着地名,难道你不识字?”

“我当然认识字。”
我斜眼瞟了瞟两位七歪八倒正躺在床上呻吟的杰出人士。
“不过就他们这种状况,还没到广岛他们就病死在车上了。”

SHINYA瞪了我一眼。
看来我下手确实重了点,早知当初就不应该心狠手辣地往茶壶里放二十人份的泻药……

“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啊?”
SHINYA用他新换的乌齐9mm的柱形准星戳了戳TOSHIYA昏昏欲睡的脑袋。

“当然有问题!”TOSHIYA一副痛苦的夸张表情,“这么远的路,我不要客死异乡!到时候连想要瞻仰我的人民连纪念碑也找不到……”

SHINYA翻转起枪后端的觇孔照门。
“那么你就乖乖留在家里看门,长途奔徙就不劳您大驾了。不过万一有色狼进来对你图谋不轨,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和京一定会带钱回来给你造一个为国捐躯纪念碑的。”

TOSHIYA把头蒙在被子里不语。

我埋头整理11.43MM柯尔特自动手枪弹和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金属外壳在右旋膛线上散落绚烂的流水光华。

“那你对这次的行动方案还有没有问题啊?”
SHINYA接过我递给的帕拉贝鲁姆,一颗一颗地装进弹匣。
金属摩擦后的子弹外壳飘浮出镏金的羽状暧昧。

“没有问题……”
TOSHIYA颤抖的声音淹没在呻吟声里。

“那么薰呢?薰有没有问题?”一共20颗9MM帕拉贝鲁姆,“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一个人留在家里看门好了。不过没人煮饭给你,等我们回来后就用你这位医学院高才生的遗体做个漂亮的木乃伊,如何?”

薰厚厚的棉被神经质地哆嗦着。

看着SHINYA神定气闲的样子,我不得不佩服他很有手段。
如果换成是我,说服未果后我就免费赠送每人五十人份的大剂量泻药,干脆让他们死了算了……


正式行动定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万里无云,百花盛开,真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好日子啊!

和我一同去广岛抢劫当地最大银行的同伴都坐在车里。
SHINYA在对幽灵M4和乌齐9mm进行最后调试。
薰抱着加利尔AR7.62mm突击步枪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TOSHIYA则照例哼着歌洗脸刷牙梳头发。

只不过这次他还带了一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

天晓得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带着唇膏眼影去抢劫银行……

“这你就不懂啦!”
他一边不遗余力地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抹到脸上,一边对着我喋喋不休。
“今天是去工作的,工作时当然要有最好的精神面貌啊!我可是模范员工哦!”

拜托,等你戴着面罩闪亮登场,那些工作人员早就被你的枪吓死了,谁还会去欣赏你五颜六色的脸……

“这样,这次我留在车里接应。”
SHINYA看了看我刚刚痊愈的脖子,“KYO和TOSHIYA对付银行的保卫人员,薰到里面拿钱。”

“怎么不留我坐在车里?”TOSHIYA哭丧着脸。

“这家银行的隔壁是警察局,如果你认为你和你的MK2足以对付那些警察的话,那么就由你留在车里接应。”SHINYA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样?”
“我还是进去背钱。”
TOSHIYA很快得出对自己最有利的结论。

于是我们坐在车里,朝有些遥远的广岛进发。
在几天几夜的颠簸后,我们终于到了那里。

行动时间定在银行下班前一小时。

“哈哈哈!”TOSHIYA笑得我心里发毛,“这次肯定是万无一失了!”


我们像上次那样,三个人藏着枪一路走进银行。
薰站在柜台旁装出存钱的样子。

TOSHIYA把桌上的墨水瓶打翻后,我们开始行动。

薰跳进柜台。
加利尔AR7.62mm火力相当的惊人,里面柔弱的小姐们很快没有了反应。

保卫迅速冲了出来,全都集中在了大厅里。

我和TOSHIYA一齐掏出枪来射击。
结果混乱中我被他踩散了鞋带,很没面子地摔了一交。
FAFAL脱手滑了出去。

“糟糕……”

我随手从尸体旁找了一把AK47,对着保卫们横扫。
害我没了FAFAL的罪魁祸首TOSHIYA则跳进柜台,开始帮薰背袋子。
可怜我一个人在大厅里进行着一对十五的枪战。

这时门口响起了手枪弹连发爆炸的声音。
幽灵M4。

SHINYA解决了几个难缠的保卫,在门口和一小撮警察对峙着。
TOSHIYA和薰乐颠颠地背着十多个袋子跑出来。
很快装满了车箱和车里空余的地方。

SHINYA发动了车子,打算立刻撤离。

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端起幽灵M4朝银行大厅的地面地毯式射击。

横卧在地上的FAFAL被打得面目全非。

“你想让警察查我们的武器来源么?”
SHINYA甩给我这句话,接着开车从一个警察的身上碾了过去。

粉碎的柔软皮革玩具。
粉碎的红豆甜品。

碾过的一刹那,我的心里闪过温柔的粉末状感情。


很顺利地靠近了东京。
这次没有人受伤,收获也颇丰。

“成功!”
TOSHIYA欢天喜地地拍手大叫,“我这次背了八袋哦!要记我一功!”

我做了个鬼脸吓唬他。
“谁让你上次玩失踪的,否则我们可以来个两连胜。”

“上次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会有人暗算我?!”TOSHIYA一脸冤枉。

“查出暗算的人是谁了吗?”
一直在欣赏窗外风景的薰回过头凝视着SHINYA。
“连一支失手掉下的FAFAL都会注意的你不可能不去查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
SHINYA面无表情地摇头。

再也没有人说话。
沉静的气氛一直保持到车开到楼下。

TOSHIYA抱着袋子蹦蹦跳跳上了楼。

“上次的行动DIE在场。”
薰坐在车里没有挪动脚步。
“这不能代表什么。”我一边拖动袋子一边朝薰嚷道,“什么也代表不了,巧合而已。”

“这次行动,我没有告诉DIE。”
SHINYA定定地看着前方。

在他视线的结末处我看见了DIE。

同样的,DIE也看见了我们手里的枪和车里剩下的袋子。
他什么也没有说。
墨镜后的眼睛如死灰一般黯淡。


“抽烟吗?”DIE把烟盒递给我。
“好。”

我抽出一根,夹在指缝中间。

“今天轮到休假,想来看看你们。”他慢动作地吐出淡淡的烟,“来的时候才发现你们都走了,空空的房子,一个人不剩地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烟在空气里忽明忽暗。
“我们只是出去一下。”

“集体郊游。”我朝他笑笑。

“TOSHIYA他好像很高兴。”
DIE搓着自己的右手中指。“你们这次收获很多?”

“是啊。”
烟一直燃烧到底端,深灰色的碎片沉淀入盘旋的空气旋涡里。
“把上次的补回来了。”

DIE愣了很久,最后牵强地彩绘了一个易碎的陶瓷笑容。

“你为什么不抽?”
他临走前看了看我的眼睛。

我把将近燃灭的烟蒂摁灭在手里。
我握了握他宽大的手。
然后轻轻地松开。

一点一点地把手指同他的掌心肌肤剥离开来。
掌纹里的心脏是残酷的油画笔触。
我想要合上眼睛。

我想要立即合上眼睛。

转身离去时,我的心脏梗阻似地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我哪里也不觉得痛。


我回到房间独自坐了很久。

后来我想找TOSHIYA说说话。
我去了他房间,他不在。
我在SHINYA的房间里看到了他。

他站在墙角。
低着头端详一地的碎片。

我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曾经发生过械斗。

屋子的中间是薰和DIE。
他们面红耳赤地争执着。

但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SHINYA如木偶娃娃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脸色苍白。
一言不发。

[无论我怎么说他也不明白。]

[他似乎是太喜欢DIE了。]

幽灵M4躺在他的脚边。
M193式5.56mm和9MM帕拉贝鲁姆,空壳巢穴。

站在窗外的我怎么也不能看清DIE的脸。
玻璃上没有水的潮湿。
干燥的鳞片。

但我无法看清DIE的脸。

我哪里也不觉得痛。
哪里也不。

[警察的本质终究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不知何时我抱着头坐在了屋外的地上。
屋内喧闹着。
然而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很难令人相信。]

我哪里也不觉得痛。

我按着我的心。
我想要得到的感觉,只是无所谓的麻木。

我想要合上眼睛。

合拢一切脆弱的感情神经。


《西北偏北•五》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你徒劳地挽救,我在寻找你尸骨的路途中被划开芍药状的神经切口-

::MUCC《廃》《君に幸あれ》::


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

一直地行走
直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你试图用你的方式挽回
一意孤行的爱情只愿意接受甜蜜的骨髓

(六)


[阻止我就是背叛我,DIE。]

SHINYA如木偶娃娃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漂白的眼球晶体。
寡言无语。

M193式5.56mm空壳与淡红色果冻一起冰冻凝结。

“我承认TOSHIYA是我打晕的,我想要阻挠你们的计划。”
DIE伸手抚摩薰的加利尔AR7.62mm枪口。

“我只是想要救你们。”

“想让我们少坐几年牢?”
薰揉了揉青肿的右脸,“不需要!那种苟延残喘的日子我受够了!”

[警察的本质终究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我只是想要救你们。”
DIE淡淡地重复着。
“庞大的赃款数额在量刑时具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我会自尽。”

TOSHIYA不自然地笑了笑。
看了一眼SHINYA,然后举起黑色的TMP。
“多谢你关心,但是我不喜欢监狱。”

血液保持着粘稠度缓缓自由落体。
DIE擦拭着粉色的眼睛。

迟疑后踏过门的痕迹选择离去。

屋外的我哪里也不觉得痛。

TMP的枪口前是透明的乳白色空气。
忽然间弹匣“哐”地脱落。
在坠地后一次性地弹跳鸣响。
最后静止在地板上方。

9MM帕拉贝鲁姆缓慢地滚落出来。
寂寞地如同时间的停摆。

SHINYA如木偶娃娃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漂白的眼球晶体。
面无表情。

[阻止我就是背叛我,DIE。]

我们同时聆听楼底汽车发动的声音。
感觉着他的离去。
像是半途离群的候鸟支体。

我站在屋檐下。
后来下起了雨。

我接过TOSHIYA递给我的毛巾。
对他说“谢谢”。
然后在镜子前擦去脸上温热的雨水。

我不承认那是泪水。
我只是被雨打湿了脸。

我从不为谁而泪流满面。


那天SHINYA自始至终坐在那房间里。
手里把玩着金属的11.43MM柯尔特。

半夜时我听见柯尔特沉甸甸地滚落下来,地板和金属灼热地摩擦着。

也许是哭累了。

我闭上眼睛。
我情愿明日的生命不再继续。


“这次要去三重。”
一大早我刚把滚烫的粥塞进嘴巴,接着就听到了SHINYA的声音。
“吃完早餐后大家把弹药的消耗计算一下,不够的话来我这里要补给。”

“又要工作了?昨天才刚回来哪!”TOSHIYA瞠目结舌地看着正研究地图的SHINYA,“长时间坐车风餐露宿的对皮肤不好哦!”
薰捏住滔滔不绝的TOSHIYA的鼻子。
“不要理这个罗嗦的家伙。”他指指哇哇叫痛的TOSHIYA,“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恩恩,明天、后天、还是……”
我用最快速度往嘴里塞着东西。
一会儿和TOSHIYA约好了要一起去看马戏团的表演,他要死要活了好几天我才勉强答应同去,我可不想要看那些脏兮兮的老虎狮子猩猩猴子钻来钻去的傻样子。

“今天下午。”
SHINYA转身朝车库走去,“记得来补足弹药。”

他走远后,某人开始为错过马戏团的精彩节目而扼腕叹息起来。
“偏偏选今天,可恶,人家要看小猫小狗认数字、狮子钻火圈!”

……就这种节目,不看也罢。我还正担心他这么大的个子混在满场小朋友里太过丢人现眼,他不害羞我害羞……

我和薰一齐放下碗筷朝房间走去。
留下TOSHIYA一个人在那里大呼小叫说SHINYA“没人性”。

其实运动一下也好,全民健身嘛……

我从床底下翻出满是灰尘的子弹,点了点帕拉贝鲁姆的数量,然后满楼地找SHINYA。
最后在一辆破车底下找到了满脸油污的他。

“这辆的发动机有点问题,我想试着修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下面爬出来。

我把毛巾递给他。
要是他的大花脸被TOSHIYA看见一定会误认为是从马戏团出逃的可爱小狗。

“那修好了没?”
我想SHINYA出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有。”他苦笑着扔下扳手,“本来只是小毛病,现在连底盘也被我全部拆下来了,看来只能换辆车去三重。”
“那这辆呢?”
“基本报废……”

原来SHINYA也有搞砸的时候。
我看着他有些腼腆的笑容,突然想起了昨夜柯尔特沉重的滚落。

“我想领把枪,另外9MM帕拉贝鲁姆还用剩20发。”我露出优秀职工的微笑,“再多给一把手枪可以么?万一像上次那么倒霉临阵摔一交,我手无寸铁就糟糕了。”
“好,你等一下,我去拿。”
SHINYA走了出去,一会儿又扛着一大堆东西挪了回来。

“好沉啊……”他揉揉肩膀,“早知应该叫TOSHIYA来帮忙才是。”

“你替我换新枪我就帮你搬。”
TOSHIYA从车底下“咻”地冒出脑袋,一脸坏笑。

“你什么时候钻到车下面去的?”
我和SHINYA面面相觑。

“我来领子弹的啊!”TOSHIYA晃了晃手里的扳手,“看到车坏了,我就顺便修了修咯!”

这家伙不会是来搞破坏的吧?好端端的车也让他“修”坏了……

“哼!小看我!”他冲我挤眉弄眼,“让你瞧瞧我的实力!”

SHINYA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继续“修理”。
我领了300发帕拉贝鲁姆,一支英国产BSA1949冲锋枪。
“手枪的话,先用乌齐9MM吧!等新货来了我再发支别的给你。”SHINYA慷慨地把手枪交给我,又多加了50发手枪弹。

“谢啦!”他今天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慷慨,西边出太阳……

TOSHIYA在义务“修理”了汽车后领到了250发帕拉贝鲁姆。
“不公平!你偏心!”他扯着SHINYA的衣服下摆摇晃。

“我已经破例奖励你TMP了。”SHINYA虎起脸,“再撒娇我也不给。”
某人的美人计再次宣告失败……

就在TOSHIYA央求未果威胁要上吊的时候,薰出现了。
“你可不可以暂时闭嘴?”他笑眯眯地盯着TOSHIYA。
TOSHIYA乖乖地点头。

这两人间肯定有猫腻,改日把SHINYA灌醉了问个清楚……

“我的M193式5.56mm昨天打光了。”薰看了看SHINYA,“不好意思,再给300发吧!”
我从帕拉贝鲁姆的下层翻出了M193式5.56mm。
点了300发后交到薰的手里。

“谢了。”他揪住TOSHIYA的耳朵拖着他扬长而去。

SHINYA坐上刚修理“好”的车子。
忽然回过头注视着我。

“昨天,你说DIE会不会生气?”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生气的话,大概会一个人出去散心,或者度假也说不定。”
发动机如伤口般呻吟了几声,居然成功发动了。

我把沾满油污的大小扳手一件件地放回敞开的工具箱。
“也许。”

“说不定他只是着急去上班而已。”

我想对SHINYA微笑,这样的话说辞会更有说服力。
当我努力扬起嘴角时,才发现脸部神经早已僵硬。

装饰着面容的,只有谎言而已。


匆匆结束了名不副实的午饭,我们菏枪实弹地坐上了TOSHIYA修理好的汽车。

“几片发青的叶子就算午饭?这不是人吃的东西嘛!”自居为功臣的TOSHIYA嚼着那几片菜叶忿忿不平,“根本就不可能吃饱!”
SHINYA猛地踩下油门。
“我吃饱了。”

……我们的胃和你的胃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我按着咕噜直叫的胃,死命地往嘴里填塞已经发硬的饼干。

“天气好像不是特别好呢!”
搜刮完我所有的过期饼干后,TOSHIYA心满意足地眺望天空。“不过我们一定会马到成功!”

每次他这么说我们都会倒霉……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等待不幸的降临。
TOSHIYA拉着薰在后座兴致勃勃地玩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SHINYA则是一心想在银行关门前把保险柜什么的统统打扫干净。

我们的汽车行至半路,慢速时无声无息地熄了火。
然后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

我们三个一齐注视面红耳赤的TOSHIYA。

“原来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薰白了他一眼后跳下车开始修理。

在耽搁了四个多小时后,我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三重县名張市。
这时已是黑灯瞎火,所有的银行都关了门。

“只好等明天了!”
SHINYA怒气冲冲地坐回车里。
我和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力劝SHINYA平息怒气,TOSHIYA这小子才没受一顿皮肉之苦。

“还骂我技艺不精……”TOSHIYA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薰你还不是修了那么久……”

拜托,人家是收拾你留下来的烂摊子,你就不会谢谢人家说点好听的啊……

薰像没有听见埋怨一般微笑着。
脸上没有丝毫愠怒。

“傻瓜,凡事不可以硬撑!”
他把纸巾塞到TOSHIYA手里。“不行的话就说出来。”

TOSHIYA紧攥着纸巾,止不住的哭泣。

我想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狠狠地被SHINYA骂过。
尽管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但是SHINYA明显地减弱了宽容。

薰拿起白色的纸巾替他擦去泪水。
“别哭了。”

“是啊是啊。”我扯了扯他的脸,“你饿的时候叫得倒挺响的,赔我的饼干。”

“才不赔,又发硬又过期!你赔我医药费才对!”
TOSHIYA抽泣着笑了笑。
左手不经意地抚过薰的脸颊。

“你头发乱了。”

薰浅浅地羞涩。
却又装作困倦的样子回车上去睡了。


第二天好不容易捱到银行下班左右,我们几个整装待发准备出动。
经过公平的抽签仪式,这次由薰和我负责掩护,SHINYA拿钱,TOSHIYA留在车里。

“我等了好多年……终于可以让我留车里享清福了!”
TOSHIYA抓着那支签兴奋得蹦蹦跳跳。

他的性情还真是多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早知如此昨天就不牺牲睡眠时间去劝他了,害我现在困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TOSHIYA你有没有问题?”进入银行前SHINYA略略地不放心,“你太沉不住气,记住到时候千万不要随意下车交火。”
TOSHIYA哼着小调一个劲地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啦!”

放心得了才怪!

反复校对了时间后,我们进入银行。
SHINYA冲进柜台的一刹那,我和薰一口气解决掉大厅里所有的监视器。

一切都很顺利。

趁着SHINYA装钱的时候,我踏在一地的保卫们身上。
逐个地用BSA1949打烂头部。
温柔的淡色脑浆溅湿了我黄色的头发。

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在浪费子弹?”

“不,这叫确认死亡。”我笑着露出白色的牙齿,“再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是谁。”

很快碍事的警察来了。
我和薰卧倒在尸体后面不甘示弱地展开枪战。
薰的加利尔AR7.62mm暴烈的声音几乎要震聋我的耳朵。

相比之下,DIE的MP5K要清净许多……

“白痴!集中精神!”
薰猛地推了我一把,转过身扣动扳机。
几个绕到我们背后的人挣扎着倒地。

我看见警徽的标志。

那是埋伏在银行里的警察。
可笑的是我们被包围了。

我的心平静到不再跳动。

SHINYA像自杀一般地穿过枪林弹雨,最后扑倒在我的身旁。
我一边开枪一边拼命向他靠近。
“SHINYA!SHINYA!”
我揪住他的领子用力地摇晃他。

血的甜腻香味。
他的左手手臂被碎玻璃划开了深长的切口。

“还能撑一下,大家快点离开这里!”他撕开衣服,用碎布绑住伤口。

在薰的掩护下,我拉着受伤的SHINYA朝汽车移动。
“我好傻!”
SHINYA失控般地哭了起来。

在密集的火力封锁下,我们靠近了汽车。
TOSHIYA却突然推开车门跑了下来,端起TMP开始和众多警察交战。

“真他妈的该死!”
薰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先带SHINYA上车,我去掩护TOSHIYA。”

我拉住他:“我去掩护TOSHIYA,你的弹药不够了,先上车。”

“TOSHIYA那里有子弹。”
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很快就带他上车,放心。”
他低下头绕向银行内侧TOSHIYA站的地方。

我怔在原地。
直到SHINYA喘息着把我唤醒。
“让他去吧,他情愿如此。”

“全都是些蠢到极点的傻瓜!”我苦笑着抱怨,“都很想死吗?”

我趁着警察那边换弹匣的短暂空挡,把SHINYA推上了车。
“还能开车吗?”
他用右手擦了擦汗。“恩,没事。”

“薰他们呢?也会没事吗?”
SHINYA把左手搁在方向盘上,染红了皮质的表面。
“他快没子弹了。”

我低头不语。

薰的加利尔AR7.62mm不能使用9MM帕拉贝鲁姆。
仅有的300发M193式5.56mm。
我居然会答应让弹尽粮绝的他去找TOSHIYA?!真是疯了,明知道他说的是谎话……

银行了忽然间哑了火。
薰动用了那枚用来自爆的手榴弹。

他和TOSHIYA大跨步地迈过尸体朝我们跑来。

我越过左手不能动弹的SHINYA,打开车门。
随即把手伸给跑在前面的TOSHIYA。
“说过不要随便下车的!”我把他拖进来。

TOSHIYA坐稳后立即去拉车门外的薰。
薰关上车门的后一秒,子弹群击碎了窗玻璃。

SHINYA咬着下唇,只顾开车往外冲。
他的左手依然在滴血。
伤得很重。

我回过头打TOSHIYA的头。
“混蛋!”
“我是看你们很危险才出来的啊!”他对着我的脑袋也来了一下。


“没事吧?”

汽车一身伤痕地驶离名張。
SHINYA轻声呢喃。
“……TOSHIYA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SHINYA苍白的嘴唇不做声。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TOSHIYA把TMP放到座位底下,“手怎么样?”
镜前惨笑。
“我没有感觉。”

“我好傻……”SHINYA的声音安静到只有屏息才可以听清,“为什么要相信他……”

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想再刺激SHINYA。

那个名字,连我也割舍不下。

副驾驶座上的我舔了舔自己擦破的手臂。
窗外无征兆地下起了倾覆的大雨。
四周好安静。

我感觉到TOSHIYA那异常的沉默。

我的脖子在回头时发出白色脊椎骨磨损的叹息。

TOSHIYA寡言地凝结在后座。
薰靠在他的肩上。
均匀地呼吸。

我看着流血凹陷的弹孔。

白色芍药渲染成盛放的嫣红血样。
淡粉色的花瓣凋落。

[傻瓜,凡事不可以硬撑!]
[不行的话就说出来。]

TOSHIYA轻轻地用纸巾擦去薰温热的泪水。

[傻瓜。]

纸巾掉落在地上。
如嫣红芍药般向昏暗上空绚丽地绽放。


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做梦。

我咬了咬自己的伤口。
果然如梦里一般,没有了疼痛。

我哪里也不觉得痛。


《西北偏北•六》over
-这是一场停止不了的长途跋涉,我在西北偏北停止脚步,血样在眼前枯萎,而如今的你什么也不在乎-

::MUCC《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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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uriym | 2007-03-02 15:35 | ♪1つのワルツ♩